胡思乱想时,陪着他回来的小厮催促一声。
邵远就替他将东西打包进只有两身薄衣行囊的藤箧,满满登登看着就重,不过他轻轻一把就抱起来,先一步出去,还招呼他:“好了,快走吧,我们还有活要干呢!”
邵堂收好心情,跟上去。
趁着二哥将行囊装车,趁机冲朱颜一拜:“二嫂,大恩不言谢!”
邵远也难得文绉绉了一句:“三弟,一路保重!”
这一去,下回见面,至少得两年多之后了。
送走邵堂,两人回去吃朝食。
今日要干大活,给大灯罩染,没空吃午食,因此朝食比较丰盛,朱颜进灶房盛了满满两碗米饭,盖了一层猪油渣炒菘菜,又另外盛了一碗大骨汤炖萝卜,就着清脆爽口的萝卜腌菜吃了起来。
吃完后忙着赶今日的活,都心照不宣各自忙碌。
*
半月后,也就是腊月初十,周四娘带着朗哥莲花投奔了来。
“莲花她爹虽说还没大好,但用木棍撑着也能下地了。”周四娘苦着脸,“分给我们的地空着没种冬小麦,给赁出去收租子。”
莲花在一旁喊了一声二婶婶,朗哥躲在周四娘怀里极小声地也跟着喊了一声。
朱颜就笑:“我就怕你不来。既然来了就好,我早就托对门的马娘子帮忙找了一处住处,就在这巷子里面,清清净净的,价格也不会很贵,朗哥读书也方便。”
周四娘红了眼圈,朱颜好一番劝慰才让她将眼泪收了回去。
接下来夫妻二人帮着周四娘安置住处,朗哥去陶先生处的读书,安排摊位,等周四娘的鸡汤馄饨摊子开张时,朱颜将亲手做的两只灯笼挂在招牌上。
莲花看着摇晃的灯笼,羡慕却又羞涩地说:“二婶婶,我能跟着你学画灯笼吗?”
朱颜心知莲花这话极有可能是邵近教她说的,但她无谓,莲花作为一个女孩子,真有一门生存的手艺,她也乐见其成。
毕竟当初若不是商先生有心指点自己一二,她一个二等丫鬟,怎么能学到这样一门好画工,就算当初只是学了三成,也够她受用一辈子了。
现在有另一名女孩子站在她面前,充满羡慕期许地看着她,朱颜除了点头做不到别的事。
于是痛痛快快地答应了。
周四娘端来第一碗鸡汤馄饨,鸡汤微黄,面上飘着油花以及鲜绿的葱花沫,馄饨皮薄馅嫩,经过朱颜的提议里头还放了海菜碎和熬煮过的干鱼汤进一步提鲜,不用吃,光是闻一闻就知道一定好吃。
“弟妹,没你的帮衬我们不会有今日的生计,这第一碗理当你吃。”周四娘真情实意。
“好。”朱颜也就不推辞了,端起碗用汤匙一舀就要往口中送。
被几人盯着,闻着平日里觉着食指大动的吃食,今日却忽然感觉胸口一阵犯恶心,眉头紧皱,冲着一旁干呕。
“这是怎么了?”邵远看到她这样,吓了一大跳,急忙跑过来问。
朱颜摇摇头,她也不知道,只好说:“可能是昨日吃坏东西了?”
邵远说:“那咱们赶紧去看大夫!”
周四娘却忽然一笑,拦住了邵远:“等等!”拉过朱颜到一旁,低声问:“弟妹,你的月事多久没来了?”
朱颜一愣,她的月事的确推迟了小半个月了,但这些日子根本没往这上头去想,这下一提出来就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脸上难得烧红一片,嗫嚅道:“你的意思是……”
邵远摸不着头脑,着急地问:“怎么了?到底怎么了?”
周四娘回头笑呵呵地:“怎么了?你说怎么了,孩子来了!你要当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