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近没那么容易上当,眼神一转,摇头道:“并无,一切都好,爹应当是悔过了,前几日林一家的捎信说了老三已经回来的事,他还很高兴,想着什么时候去一趟城里,可又怕三弟不高兴。”
朱颜就笑了笑什么也没说,似乎是信了他,只道:“既如此我就放心了。”
此事已经走到渡口,说完看向一旁河面,似乎在看船何时会来。
邵大伯父子说完到时候来吃邵堂的席面,便与几人分道走,邵堂便过来同朱颜说起下场的准备或是尹家的事,浑然没打算理会一旁的他。
邵近心里猫爪似的,哪怕站在渡口凉棚荫处,也背后手心都冒着热气,汗一层一层地出。
好半晌,船公喊着来了,招呼上船。
邵近不再多踌躇,赶紧笑说:“弟妹,我还有句话要同你带给莲花娘,你先站站。”
对此,邵堂显得若有所思,而邵远呢,则面无表情地抱着冲朱颜喊娘的灵姐上了船。
“弟妹,我要是同你报个信,方才你说的那银子还作数不?”
“若消息可靠,自然算数。”朱颜点头,笑着看他。
邵近想了想,还是背叛了邵父:“分家那年回来,没到年前,爹就寻了个村媒,说是给老三寻亲事,只因老三是秀才,满几个村扒拉也难找个配他的,久而久之,村里人只当这事没了下文,也就散了话没再嚼舌根。不过我晓得,爹他早与南义镇一家姓易的富户定下了婚约,换了生辰八字、婚书也都过了印。我猜想爹就只等着之后拿出来,到时也能左右老三。”
朱颜一听顿时心中猛然一跳。
姜还是老的辣啊!
不过邵父也太愚蠢了,中举之后什么样的人户结不得?非要草草与村中富户定下婚事,这不是一心想毁了邵堂又是什么?仅仅只是为了赌这口气?
简直疯了疯了!
朱颜按下心头震惊,抬眼看他:“大哥,这件事你早已晓得内情,然而我们两年里回来多次,你却闭口不言,想必公爹应你的好处不小吧?怎地就这样背信弃义了?”
邵近笑了一声,左右都说了,还怕什么,坦然道:“不过就是应了将来不论如何,他二老西去,家里的屋舍田地都给我罢了。可现如今的好处摆在我面前,哪里还贪那几十年后的好?是个人都分得清。”
船公喊话:“小娘子快上船,日头晒着,怕误了时候!”
船来船往载客有定时,朱颜就点点头与他叮嘱:“此事你假装不知,不必声张,看顾好他们,若有什么不妥你只托人来与我送信。”说罢跳上船。
路上还有旁的船客,不好多说,待到邝州渡口,邵堂才将困惑问出,朱颜自然不瞒他,前后种种皆说清楚。
果然,邵堂脸色一沉,不复稳重,暗暗咬牙切齿:“他就是见不得我好!”
朱颜趁机挑唆:“他想你好,但更想这份好与他有关联。此前惹恼了你,只怕你一举登天将他抛下,索性从婚事上拿捏住你。婚事早在两年前就定下,且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皆齐备,到时候你也无法与他分辨,否则便是有违孝悌,别说尹老先生无力帮你,就是村里的人也会指责你忤逆不孝,到时只能跪服求他——”
“真是狠辣!”邵堂诚然并不想依照邵父计谋办事,却一时无语,不知如何是好。
一路默然回铺子里,张松在柜台昏昏欲睡,见了朱颜赶紧起身说王掌柜去了于家铺子。
谁知朱颜只是点点头,什么也没说往后院去。
从画室下来的冬云见几人脸色不好,原本要拿出来改过的衣裳也不敢,与几人倒了凉茶就留了后院给他们说话。
但三人各有心思,加之灵姐嚷着饿了,半下晌生火麻烦,邵远就抱着她去了周四娘处要了碗鸡汤馄饨断碎了喂给她吃。
邵堂心烦意乱,捏着凉茶一味吃着,也不说话。
天气热,匆忙一日本就疲累,朱颜见他这样,也没心思商议,回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