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晚食间过,邵堂要回尹家去,朱颜拦住他问:“此事你可有决断?这回是你的婚事,听你的主意。”
谁知邵堂摆手,已然不复回来时的气急败坏,反倒是一脸轻松:“此事二嫂你不必插手,我自有法子。”
朱颜心想,他或许是要借尹家的门路,于是不多问,目送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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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两日,只怕夜长梦多的于掌柜,于太太带了儿子登门,提了不少的礼帛。
村里人户婚事简易,不过相看下聘过彩娶媳四步。城里头繁琐些,不过也并无三书那等烦扰,只走六礼就成。
今日登门,便是纳采,也就是提亲。
朱颜也征询过周四娘的意思,周四娘夜里打发儿子睡着,同莲花二人齐头睡下,等朗哥鼾声起,母女才说了大半夜的话,翌日就给了答复。
朱颜当然乐见其成,请于掌柜和于太太坐下吃茶,等周四娘母女来时,就听朱颜当着她的面才问:“怎地这样急?”
私媒依旧是上回的殷六嫂,笑呵呵地同两家人说吉祥话,“姑娘人品好,太太只想快些迎进门,又怕姑娘秀外慧中被人相中,早些定下婚书,来日结成鸳鸯,也好夫妻和睦,婆媳相谐,一家子团团圆圆!”
进门的周四娘听了这话,抬头见于掌柜于太太不但亲自前来、穿戴光洁不说,还面带笑容,一旁的彩帛也丰厚。又侧头打量于家长子于鸿,虽是年轻嫩生,可模样周正,眼带慧光,瞧着就不是乱来胡作的主,心里头这才放下心,也高兴起来。
朱颜迎她进来请她坐下。
灵姐在邵远怀里捂着嘴嘿嘿笑,冬云看她可爱模样,也忍不住抿嘴。
接下来便是在媒人的指引下,于鸿与准丈母作揖见大礼,红着脸的莲花对准公婆送茶后,也就退出去。
待她走后,男方继续奉上纳采礼,周四娘受了礼,将提前预备的生辰八字交托媒人,殷六嫂唱唱和和,众人欢欢喜喜,定下了婚事。
今日过后,只待二人长大成人,再奉彩择期正式迎娶。
于家一家子离开时,于鸿忍不住偷看馄饨铺子里头一眼。
见有倩影一闪而过,他红了脸,铺子里慌忙藏身的莲花也忍不住红了脸。
婚事定下,便是要给莲花预备嫁妆了,周四娘掰着指头算来算去,想着怎么着也得备下一份不能太薄的嫁妆,才不至于将来莲花过了门抬不起头。
朱颜出主意,趁着邵远还在,让他去会场留意有无好的木材,再请了张松的大哥来帮着打两样箱笼衣柜,若是再多,打个妆奁台更好。
一个地方住着,冬云与莲花也相熟,见她定下好事,就要帮她绣嫁衣上的绣片,于是兴致勃勃地主动揽了去布庄看料子的活。
朱颜见她难得有兴致,便随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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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下晌,冬云正去绸缎庄,进门却见有位紫裙妇人正被掌柜接待,熟悉身影她一眼认出,立刻就要转身走。
“冬云!”那妇人叫住她,眉头紧锁,目露关切,“多日没见你,怎也不来找娘?”
此时铺子里人少,而掌柜见状,知情识趣收了东西离开去了柜台,只余妇人身后服侍的丫鬟。
冬云不想与她说话,听她语带惆怅,却也不忍心走。
母女二人已是小半年未见了。
她回头,见梁娘子形容,有些诧异:“你怎么这样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