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善逸的师傅,前任鸣柱,那位严厉却深爱着弟子们的老人桑岛慈悟郎,因自责未能教导好弟子,致使弟子堕入鬼道,无颜面对主公与鬼杀队百年声誉,最终选择了以最惨烈的方式,践行了鬼杀队“弟子堕落,师者同罪”的铁则,于桃山切腹自尽,以死谢罪。
消息传来时,蝶屋正笼罩在午后的沉寂中。花子刚刚为一位伤员换完药,端着药盘走到廊下,就看见小葵脸色煞白地站在那里,手中捏着一张薄薄的纸,手指不住颤抖。
“小葵?怎么了?”花子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小葵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震惊、悲痛与茫然,声音干涩:“善逸的师父……桑岛慈悟郎大人……去世了。还有善逸的师兄……变成了鬼。”
蝶屋仿佛被瞬间抽走了所有声音。
“什么?!”花子手中的药盘失力的滑落,砸在连廊边缘,药瓶碰撞发出清脆却刺耳的声响。花子捂住嘴,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变成鬼?善逸的师兄?怎么会……”
善逸……那个总是哭哭啼啼、喊着可怕,却总在关键时刻爆发出惊人勇气和雷之呼吸的少年。
他的师兄变成了鬼?
他的师傅……切腹了?
花子的脑海中闪过善逸的模样,他抱着重伤的腿哭嚎着离开蝶屋去做任务的样子,他偶尔提到师傅时那混杂着敬畏和依赖的神情……那样一个看似轻浮却重情义的少年,该如何承受这样的打击?
“怎么会……这样……”小葵的声音干涩破碎,带着哭腔,“慈悟郎先生他……善逸他……该怎么办?”
花子说不出话来,只觉得胸口堵得厉害,呼吸都带着痛楚。她想起自己失去家人时的绝望与黑暗。而善逸,他失去的不仅仅是师傅,还有背叛的师兄,以及……支撑他走到现在的、属于桃山的骄傲与信念。
这消息带来的冲击,远比炭治郎与风柱冲突更加残酷和绝望。它不仅意味着一位优秀培育师的陨落,一位优秀剑士的堕落,更意味着信任的崩塌、师承的断裂,以及善逸将要面对的、无法想象的痛苦和打击。
花子感到一阵窒息。
鬼……又是鬼。不仅是夺走生命的怪物,更是撕裂情感、玷污信念、将一切美好与羁绊拖入深渊的邪恶存在。对鬼的憎恨,如同冰冷的火焰,再次在花子心底灼烧起来。
她想起善逸每次受伤被送回来时,即使疼得龇牙咧嘴、哭天抢地,眼中也总有一份对师父和师兄的依赖和牵挂。如果他知道这个消息……
花子不敢想下去。她和小葵对视着,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切的悲痛、愤怒,以及对那个远在不知何处的金发少年浓浓的担忧。
“善逸……善逸他知道了吗?”花子的声音带着哽咽。
“消息应该已经传到集训地了……”小葵低下头,不忍再说。
可以想象,得知这一切的善逸,会陷入怎样的崩溃与痛苦。那个总是用吵闹和眼泪掩饰内心脆弱的少年,要如何面对恩师因师兄背叛而自戕的残酷现实?要如何面对那个曾经的同门,如今已是不共戴天的仇敌?
花子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鬼的恶,不仅仅在于吞噬生命,更在于扭曲人性,践踏羁绊,将最珍贵的信任与传承碾碎成尘埃。祢豆子的存在,曾让她对鬼的认知产生了一丝动摇和困惑。
但狯岳的堕落和慈悟郎的死,又血淋淋地提醒着她,绝大多数鬼所代表的,依然是无法饶恕的、彻头彻尾的邪恶与背叛。
她对鬼的憎恶在此刻达到了顶点。
不是所有鬼都像珠世和愈史郎那样拥有理智和目标,也不是所有鬼都像祢豆子那样保有纯净的本心。
更多的鬼,是像那个狯岳一样,被欲望和怯懦吞噬,背叛同类,带来无尽的痛苦和死亡!连鬼杀队内部,都无法避免这样的悲剧吗?
蝶屋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连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都显得格外刺耳。
过了许久,小葵才猛地吸了一口气,胡乱抹了把脸,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强撑的坚硬:“……这件事,先不要告诉还在养伤的队员。尤其是……和善逸相熟的。”
她看向花子,眼神里充满了无力与悲伤,“花子,我们……我们得做点什么。至少,等善逸回来的时候……”
她没有说下去,但花子明白。等善逸回来,带着满身的伤痕和破碎的心回来时,蝶屋必须是他可以暂时舔舐伤口、获得些许安慰的地方。即使她们无法抚平那巨大的创伤,至少,要让他感受到,这里还有人关心他,这里还是可以暂时停留的港湾。
蝶屋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药香都变得苦涩。窗外阳光依旧,却再也照不进心底那片骤然笼罩的阴霾。九柱集训带来的提升希望,似乎也被这接连的噩耗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阴影。决战未至,内部已现裂痕与牺牲,前路似乎变得更加崎岖难行。
花子默默地收拾好打翻的药盘,指尖冰凉。她走向庭院,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这场人与鬼的战争,其残酷与复杂,远远超出了她最初的想象。
它不仅发生在刀光剑影的战场上,也渗透在信任、传承与人性最脆弱的缝隙里。
决战未至,内部已现裂痕与牺牲,前路似乎变得更加崎岖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