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书房这一待便是日已西陲。
“又不用饭了?”
萧令仪从纸卷中抬起头来,见是严瑜,立刻绽了个笑容,“你回来了!”
严瑜提了个匣子走过来,抽开笔,揉捏她的腕子,“什么事这样高兴?”眉梢都是喜意。
“这么明显吗?”她左手拉开一个小屉,“噔噔!看!”
原来是为这个,瞧她嘴角根本压不住的模样,他挑眉,“你把铺子卖了?”
“什么呀!”她嗔道,“我挣的银两!卖花笺得来的!”
他自然是逗她,端住她的小脸,拇指按在她梨涡上,揉了揉,“我夫人这般厉害了?一下便挣了十两金?”
她抱住他的腰,笑嘻嘻,“那是!进了我盘丝洞洞主的地盘,管你吃香的,喝辣的!”
“那小的往后就仰赖洞主了,小的还为洞主带了献贽之礼,还望笑纳。”严瑜拿过方才带来的盒子,双手奉上,可眼中笑谑,分明大大的不敬!
萧令仪掐了他一下,好奇接过匣子,打开,顿时惊了。
“这是。。。。。。佛头青?”里头装着各种石色,若是她未认错的话,这个青绿色的是佛头青,剩下的还有云母、石绿、赭石等各色名贵颜料。
“是,都督赏赐,我挑了这匣子颜料,想你定然喜欢。”他轻笑,“喜欢吗?”
她将色匣放在一旁,抱住他,“我很喜欢。夫君,你一定很辛苦。”
她贴在他腹上,若不辛苦,哪里能时不时得了都督的赏,定然是要用更多的付出去换,可是他从不与他说这些。
她认真看着他,“严瑜,我们是夫妻,若是你在外头累了,倦了,遇到不平,受了委屈,在我面前都不必藏着撑着,我永远信你,护你,在我这里,你可以是五岁的严瑜,也可以是现在的严瑜,好吗?”
严瑜久久不言,目中有些闪烁,“好。。。。。。”嗓音有些沙哑。
两人交换了一个绵长潮湿的吻,这吻不带谷欠望,只是想要彼此亲近。
二人在书房温存了一会儿,才想起晚膳来。
用完饭,萧令仪又兴致勃勃地要试试石色,她将严瑜赶去他自个儿的书房里温书,免得他扰了自个儿心神。
她调了石色,将那两幅还不算完成的魁星踢斗图和七十二贤图铺开来。
压住那副魁星踢斗图,用笔蘸取颜料,一点点小心点染勾绘。绘制完踏浪的魁星,又将随浪跃起的一尾鲤鱼,细细用珊瑚朱点染鳞片,又加了云母和金粉,为这尾鲤鱼勾绘出色泽。
花在这尾鱼上的工夫,倒比方才绘制魁星还要长,不知不觉夜已经深了。
严瑜在她书房门口,看了她好一会,她仍是沉浸其中,神色专注,侧脸在烛火掩映下,有种令人着迷的美。
他退后几步,加重脚步走过来,又咳嗽了两声,才在门口道:“阿姮,夜深了,该歇息了。”
萧令仪抬头,莞尔道:“就快了。”
他走进来,站在她身旁,见她小心绘制鲤鱼的眼儿,颇有些画龙点睛的味道。
严瑜不善丹青,但他会欣赏,这幅画技法高妙,线条灵动,色彩大胆,尤其这尾鲤鱼,颇有种禹门三激浪,一朝化为龙的气韵神妙。
他向来是不吝啬夸赞她的,当下便将心中赞叹抒评出来。
她双眸晶亮,“你看出来啦?你也觉得这尾鱼画的好?”
严瑜点点头。
“惟愿魁星保佑,我家的‘小鱼’也有一遇风云便化龙的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