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好看,就像雪映天光似的。”世人爱洒金,一是因金更华丽富贵,二是因为金比银更能延展开来,银虽不如金贵,但洒银恐怕要耗费更多工夫。
掌柜和老翁回头,才发现身后跟着方才戴帏帽的小娘子,还有她身边的半大小子。
掌柜有些不悦,这后头工坊可不是能随意进来的,也没人拦着点!
他刚起手,才想将她们赶出去,老翁出手阻止,又看向萧令仪道:“你这丫头一直跟着我,难不成就为了看这几刀纸?”
“对啊。”
老翁:。。。。。。
“那老夫问你,你说这纸如雪映天光,那用来做什么好啊?”老翁精神矍铄,目光炯炯地看着她。
“用来抄经便是‘青天净土’,用来通信便是‘青鸟传书’,若是用来作画便有‘踏雪寻梅’之感了。”至于为什么作画便要画梅,那自然是因为,她这两日满脑子都是梅啊、萍的。
老翁朗声笑了起来,随手提了一刀纸,往那半大小子身上一甩,“这刀纸就算老夫送予你这丫头,画些梅花玩玩罢!”
萧令仪一愣,连忙行礼道谢,这下掌柜干瞪着眼,也不好说什么了。
待老翁带着纸坐马车离开了,萧令仪还在店中。
她看向掌柜,“掌柜,这雪金洒金纸和泥金瓷青纸,我仍是各要一刀。只是,若要定做我想要的纸,要多少银钱?”
掌柜不会将客人往外推,便问:“你要怎样的纸?多少数量?不同纸自然不一样的价钱。”
“我家中也有铺子,此时只要两刀,但若是纸做的好,将来恐怕要有源源不断的生意给与掌柜的。”先画个饼给掌柜充饥。
掌柜听她说家中有铺子,神色认真了些,“要何样纸,但说无妨。”
“一样照着这雪金洒金纸,再洒上时令桂花,一样不洒金,只洒桂花,如何?”
“洒花?”掌柜琢磨了一下,虽然没做过什么洒花的,但应是也不难,“你可想好了,洒花终究有些女气,若是届时卖不出去,我们可不退的。”
萧令仪笑道:“花草只有荣枯之别,哪里分什么男女,只是咱们如今见的少了,前前朝可是男女人人簪花的。”
“那行!”
两人又商量了些细节和价钱,萧令仪一共给了掌柜二十两买现纸的钱,和十五两银子定做两刀桂花纸的钱,约定二十日后来取,便带着纸和张武一起回了。
萧令仪手上抱着一刀纸,见张武抱着怀中的两刀纸走的蹑手蹑脚的,“你这是做什么?也没多重吧?”
张武窘迫,“我、我想着一刀就是十两银子,够我家花用好几年了,就、就害怕。”
萧令仪将他怀里的两刀纸都提了过来,掏了几个铜板给他,“去!买。。。。。。六串糖葫芦!”
不远处就有个卖糖葫芦的。
张武拿钱跑了出去,萧令仪便站在原地等他。
“你、萧氏!”一道声音从她背后响起,又绕至她跟前,“终于找着你了!”
萧令仪看着来人,抱着纸微微屈膝,“郡主万福,不便行礼,还望赎罪。”
“上回我问陆夫人你家在哪,她只说你不住在三坊,偏又不说具体在哪里,让我好找!”庆阳郡主仍是一身红衣似火,只不过这回跟着四个丫鬟,不远处还有四个带刀的护卫。
萧令仪微笑,“陆夫人不告诉郡主,是因为寒舍破陋,怕郡主贵脚踏贱地,污了您的眼。”
庆阳郡主见她文绉绉,语气客气生疏,与上回全然不同,好似戴了张假面般,一时间又气又急,回头对着四个丫鬟吼道:“你们四个是瞎了吗?!整日跟着我也就罢了,看见重物也不帮着拿!”
四个丫鬟连忙上前抢走了萧令仪怀中的三刀纸。
萧令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