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八,不满居所规定,多次教唆众人闹事,事起,自己藏身幕后得利,事情败露,逐出。”
“我没记错的话,你们当中可是有不少当时闹事的人啊。”
他们本以为商雨霁平日繁忙,不会注意到他们这些小事,又是个小姑娘,只要他们留几滴泪,跪地求饶卖个惨,没准会心软让他们回暖安居。
却不料她还记得他们昔日罪行,但比起脸面,一想起曾在暖安居中享受到的待遇,他们敢肯定,有些老爷们不一定有暖安居住得舒适,为了回去,舍了老脸又如何?
脸面不能填饱腹中的饥饿,暖安居可以。
被驱逐出暖安居,他们方知晓居所的日子是多么难得。
“小的们那时不知天高地厚,还望大人开开恩,原谅我们吧。”
为首的田老五想再说些好听的话,商雨霁摇首否决:“暖安居只接待自救者,不接待贪心人。”
性情冲动的孙干忍耐了一路的气,听她不同意,立即跳出来高声骂道:“给脸不要脸喽!一个细皮嫩肉的贵族小姐,自诩心善的大好人,不答应我们哪算得上心善!赶紧同意,要不然我孙干有的是办法让你——诶哟!”
不知是谁先伸出一脚,后面又有人打上一拳,渐渐,动手脚的人愈演愈多,不单是暖安居外的百姓,连居所内的流民们也听不下去,偷摸地补了几拳。
演变到最后,衣衫褴褛的几人躺了一地,身上青青紫紫,没一处能看的,官兵来了,随手问了几人事情的经过,就把地上几个赖皮流氓带走。
都无需怀疑百姓的供词,笑话,扬州深得民心的商姑娘与地上这几位牢狱中的常客对比,他们自然知晓孰好孰坏。
送走官兵,商雨霁谢过众人,百姓摆摆手,各自深藏功与名离去。
好不容易结束所有,商雨霁倚靠在门边歇口气。
天边的落日仅剩一抹余晖,宣告着一日终结进入尾声。
恍惚间,她好像看见有人,逆着人流离去的方向,步步向她跨步跑来。
当她与那双焦虑不安的泪眼对上视线,她终是笑出了声。
与细碎呜咽声一齐来的,还有一个抱得紧实的怀抱。
路上烦乱的思绪见到了她,瞬间弥散,了无踪迹,所有的话语,都化为简单的亲昵,他闷进她的肩颈,小声道:
“阿霁,我想你了……”
嗅到熟悉的气息,他顿时放软了身子,安心相拥依偎。
对上一些未走百姓们揶揄的目光,商雨霁坦荡向众人笑着,挥出一手表示先行离开的歉意,再用另一种手牵住江溪去,带他进了暖安居中留给她们的暂时住所。
纤长的玉指一点点攀上缠绕较小的那只,江溪去提着食盒,乖巧走在她的身侧,走动间,露出衣袖下相贴的两根彩色手绳。
项飞一只大掌揉了莫心的脑袋,莫心看在他方才帮忙,带她挤进人堆里踢了一脚孙干的x份上,没有挣扎。
彩霞褪去,天色昏暗,莫心余光瞧到了那两根彩色手绳。
宛如在刹那间,它们化为了新一轮的彩霞。
回门前,商雨霁已和王四说了,叫他回荷花道府邸,再同府中人解释情况,今夜,她和江溪去该是要留宿暖安居。
虽说是临时的歇脚住所,但里面五脏俱全,与正常的居室无差。
江溪去解开食盒,盒子最下层用铁盆放着几块小份炭火,顽强燃烧了一路,隔着夹层温着食盒的饭菜。
他将饭菜端出,眉眼灼灼,笑意盈盈,烛火下,哭泣后泛红的脸颊与眼尾勾出几分媚意,糅杂着眉眼柔和的笑,画中仙就此成了红尘人。
商雨霁伸出手指戳了他的唇角:“你吃过饭了?”
不想他眼神闪躲,商雨霁改戳为捏:“嗯?”
“没、没有,我想和阿霁一起吃。”
好在食盒中的饭菜分量够两人吃,商雨霁也不讲究,趁饭菜还温着,拉他坐在身侧一起吃。
白日遇到事情有些多,闲下来后她突然想起自己最开始是打算出门购买泥块字制作器具的。
眼下天色渐晚,购买器具暂时搁置。
暖安居没有她需要查看的账单和要制定的计划,江溪去来得急,更是没带来针线,一时闲适下来,竟叫她不知该做些什么。
屋内除了寻常家具,无甚好玩的事物,就连一本有趣的游记都没有。
商雨霁上下翻找,看看有没有漏网之鱼,江溪去则收拾好了碗筷,本想拿去厨房用温水清洗,但暖安居的厨房离房间太远,他才不愿离了阿霁,久久见不到她。
话本说,相思的苦!苦!苦!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