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朝云深感额角胀痛,声音略微上扬道:“你是说,‘齐王’与二弟并非一个阵营?”
她叹气道:“也是,能自己坐上位置,为何还要给旁人坐?”
权力只有掌握在自己手中方是最可靠的。
临行前,商雨霁问了一句:“殿下,您觉得二皇子暴虐无道、刚腹自用、专横跋扈、挥霍无度、穷奢极侈、骄奢淫佚吗?”
“……”虽然她承认二弟是有些不好,但也没到上面陈述的那般极端吧?
听起来更像是偷偷唾骂二弟几句,偷偷也许说得不对,光明正大还差不多。
话说如此,周朝云回复道:“易怒有但不至于暴虐,一意孤行偶尔还是能听得进人话,寻欢作乐不到荒耽歆淫……要是他与田牧一般表里不一,那我就不确定了。”
谁登上皇位,性情都会变本加厉。世间最大的权势加诸一身,天下万物皆归一人所有,正如当一个人成功时,身边的人都会变得和善好说话,更何况是帝皇呢?所有人见了帝皇皆会舌灿莲花,妙语连珠,把人捧到天际,真真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这种情况下,野心膨胀欲望上涨不过人之常情。
对比长公主口中的周傲,和她记忆里的新帝,两者间的性情变化之大,到底是初登帝位后翻脸无情,还是其中另有隐情?
商雨霁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揣度:是中途变了一个人,或是被谁暗算了?
脑袋不够用,丢给长公主好了,毕竟她身后有一整个智囊团!
这些权谋争夺的血腥与阴私,那群幕僚们再熟悉不过了。
听商雨霁说完怀疑之事,徒留下坐在亭中思索的周朝云。
商雨霁离开后,阿一奉命带来崔殊,公孙明和宜安等人,同他们道来方才所说,陷入头脑风暴的又多了几人。
两人拦下玄清到一旁谈话,商雨霁也不管她们所在之地的暗处是否有长公主府暗卫驻守,了当问道:
“玄清大师下山的真实目的是什么?可否清楚同我道来?”
有江溪去在,不怕他找机会跑走,要是跑了,就要看是他的腿快还是江溪去的鞭子快。
他眼神闪烁,生硬笑着解释:“同之前所说,自是为大安生局与姑娘而来。”
“嗯?”商雨霁拉着长声,其中的质疑意味渐深,倒不是因为怀疑他说假话,而是觉得他隐藏未道明的内容,“玄大师可否仔细道来?”
顷刻,三人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玄清在考虑是否要道明自身所知,商雨霁在盯着他防止他逃跑,江溪去学着她的模样,一脸正色盯梢,一时没有谁出声。
最后玄清打破沉默,叹息道:“既然郎君想知,我便同你们道来吧,就连师弟,他都不知晓此事……”
见事成了,商雨霁两眼一亮,顺着他的示意,三人随处在庭院中的石凳坐下,她侧耳倾听。
玄清:“一年之前,我算过无数次卦象,观了无数次星斗,算到的见到的唯有一个结局,一个惨淡的死局……王朝从兴起到兴盛再到落败,该是有一个过程,可是大安从如今到衰败,竟然只剩短短六年,不可挽留般急转直下,无可阻挡。”
“我曾试着算过有无扭转死局的方法,得到的结果一成不变——没有,大安走向落败是既定的死局。”
“生机了无踪迹,整个大安的‘气’如同一潭死水,阻涩又无波澜,死气沉沉。”
“许多年过来,我险些想过放弃,任由大安如它原先的结局一般走向终末,但那个结局太惨,整个大安……天灾频出,君王昏庸,天下混乱,万万百姓十不存一,一个惨字了得?”
“说来不知郎君相信与否,我也曾试着救下面相死于灾祸之人,但我做不到,他们最后还是死了,以他们定下的结局死去。”
“可是,你不一样、你不一样!”
“他们的面相变了,明明是必死之人,或多或少受了你的影响,活了下来!他们逃出了那个该死的,无法变动的死局。”
“变了,一切都变了!”
第103章
愈说愈上兴头,玄清微微一怔,含着歉意道:“见谅,是我太过激奋。”
平复片刻,他方接着说道:“那位兰夫人,两日后身死是注定的结果,我试过帮她解开,但并未成功,要是说蛊之一道玄某不知,因而未将蛊拿出,兰夫人终会死在蛊发……我改变不了她的结局,因此算到郎君今日登门,便让郎君一试。”
“果不其然,我们无法解开的必死面相,你们能解,也只有你们能解。”
“殿下与我提及过郎君似有洞晓未来之能,那郎君该是能明白我话中意——这府中人,将死之人生命得以延续,破败的命运得以修改,落寞的终局将会演变,郎君,这些都因你的到来。”
“乾坤会引导人们走向既定的命运,像是某个吃喝玩乐之辈哪日磕到脑袋,醒来后顿悟般发愤图强成为一代大才。大才是他既定的命运,而磕了脑袋顿悟便是乾坤对他命运线的拨乱反正。”
拨乱反正,让一切回归正轨。
“郎君,你所洞晓的未来中,长公主府命运又当如何?”
商雨霁未发一言,他与她都清楚那是一个怎样的结局。
长公主,崔氏兄妹,府里被清算的幕僚……即使长公主死前遣散了不少人,但依旧有许多枯骨成为皇位下的垫脚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