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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什么时候偷摸订过外卖。”温良不满地小声嘀咕，但还是点了点头，老老实实。

齐止戈满意地又揉了揉他的头发，这才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温良一直看着他的背影，直到楼梯的声控灯暗下，才收回目光，提笔做题。

这一层走廊都是他们这种豪华单人病房，隔音很好，人很少，很安静。一时间整个病房只能听见仪器的“滴滴”和纸笔摩擦的“唰唰”声音。

一种很静谧的氛围在房间里流转，温良没有注意到，如果他能从题海里拨冗一秒体会一下，他会很想把这一刻的安心留住。

但可惜的是，这种安心很快就被打破了。

最先传来的是一阵气势汹汹的高跟鞋声音，温良一开始没想到这个鞋是来找自己的，但很快，他又听到了后面的皮鞋和轮椅。

这个经典配置有点唤醒他的记忆，他下意识地想起来些什么，又赶在门被打开的前一秒条件反射地抬起头。

“温良!”声音尖利得好像要刺穿温良的耳膜，来人踩着咚咚咚地高跟鞋，尖锐地指甲直直往温良额头上戳。“你这个小畜生！”

温良淡淡地瞥了来人一眼，侧了侧头，躲过指甲。

来人更生气了。

“半点礼貌没有！我们温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小畜生！”女人气得法令纹都更深了，三角眼高高竖起，仿佛喷火一样死死盯着温良，好像一个快要被爆炸了的气球，只需要一戳就可以原地起飞。

温良毫无反应，只是稍微往后扬了扬身子，避过了迎面喷过来的吐沫星子。

这种程度的骂人他早就习惯了，无所谓，就当被狗咬了一口。

程枚看着他这个油盐不进的样子，更生气了，她挑着眼睛在房间里扫来扫去，看起来好像是想再找个什么缺口进一步攻击一下温良一样。

但还没等她再次开口，身后的轮椅声已经安抚好了她的情绪。

“哥哥。”温新的声音故意被压得有点哑，听起来更像某种冷血动物，听得温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好久不见。”

温新就好像是程枚的主心骨一样，一看到儿子来了，程枚那被温良轻而易举挑起来的火气就压了下去，她气定神闲往自己儿子轮椅后面一站，还伸手抹了抹自己精心梳理的发型。

温良也没理温新。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收拾好了自己的小桌子，然后站在了温雨霖前面。

“你们是怎么进来的？”他的语气不紧不慢，“我爸躺了小半年了，你们终于想起来探病了？”

一听到他说话，程枚一咬后槽牙，张嘴就想继续骂。但她刚上前一步，就被温新拦了一下。

她沉默地低头看了一眼，信任地退了回去。

“哥哥，虽然咱们家这些年是不如以前，但是想要进一个医院还是很容易的吧。”他没有和温良一样避而不谈，只是他的回答也没有透露任何信息。“再说了，我这个情况，不就是应该来医院的吗。”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膛，随后很应景地咳嗽了两声，温良下意识顺着他的动作瞥了一眼，随后很快收回目光。

但温新还是捕捉到了这一秒，随后勾了勾嘴角。

“哥哥，我们只是路过。”他放软了一点语气，推着轮椅往前移动了一点。“你也知道，秦家的医院是最好的医院，不然怎么会把伯伯转到这里呢？”

“我们也不是不想来啊。”他叹了口气，摊开双手。“这不是怕你生气……不利于伯伯养病呢。”

“但你们还是来了。”温良的语气很冷，每一个字都硬梆梆得往下砸。“猫哭耗子假慈悲。”

“哥哥怎么能这么说我呢？”温新略微睁大眼睛，表现得十分惊讶。“伯伯会这样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哥哥这就是误会我们了，伯伯会这样难道不是因为哥哥你……”

“咎由自取！”程枚终于忍不住，讥笑着开了口。“咱们就多余过来一趟！也就你，还巴巴得心疼人家！人家需要咱吗？”

她双手环胸，上下打量完温良又打量温雨霖。

“人家多能耐？一分钱没带都能转进秦氏！和他那个贱皮子的爹一个样！出门就能傍到男人！”她的语气说不上是纯然的讽刺还是掺杂了点嫉恨。“咱没有这个本事！能勾搭到齐总给他买单！就像当年……”

“妈！”温新提高了点声音，打断了他妈妈未完的话。“不要这样说哥哥！你不是都看到了吗，哥哥是参加综艺……”

“抛头露面的。谁知道是不是靠着齐总。”程枚翻了个白眼，上手握住了轮椅的靠背，继续嘲讽。“哼，真是和你那个不要脸的爹一样！估计你这个下场啊……啧啧。”

她到底还是被温新打断了，没有再继续说出温良想知道的信息。

看着温良略微发白的脸色，程枚打赢了什么战一样，高傲地冷哼一声，趾高气昂地推着温新走了出去。

温良一直没动。

他微微低头，略长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让他看起来有点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