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被齐止戈听到,但他又实在想说出口。
他太没用了。
没办法带着父亲独立,没办法走出情绪的怪圈,明明已经意识到了家庭环境的不正常,却没办法找出源头更别说处理。
他甚至还总是依赖着父亲,父亲明明比他承受得更多,却还要为他的不成熟兜底。
温良很难过。
齐止戈同样很难过。
他听见了那句话,他确认自己的确听清了。
或许,如果今天在这里的是其他人,可能真的会以为只是自己幻听,但偏偏是齐止戈,他太熟悉温良。
所以,在这里的也只会是齐止戈。
他没说话,只是过了一会儿以后,缓慢又坚定地握住了温良的手,又轻轻带着他,把他揽入自己怀里。
“不怪你。”齐止戈不是在安慰温良,他不觉得自己有安慰温良的资格。
他只是在陈述事实。
只是在陈述事实。
你碰到的所有人都在给你告诉你一个错误的结论,身边的全部世界都在给你源源不断的负面的反馈,你的家人,同学,你身边的所有人,都致力于拖着你下地狱。
怎么挣脱得出来呢。
……
温良这一觉睡了很久很久。
等到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熟悉又夹杂着些许陌生的天花板。?
温良盯着那片似曾相识的天花板琢磨了好一会儿,直到胃的抗议结束了这一场故友重逢,温良隔着肚皮暂时安抚了一下自己可怜的胃,慢吞吞地从床上坐了起……
没坐起来。??
这不对劲!!
温良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胳膊,没错,的确就是自己的胳膊没错,没有穿越也没有发生任何意外,但这就更不对劲了。
……他为啥没力气了啊??
这会儿他也终于算是想起来这个天花板为啥眼熟了,这不是重症监护室嘛!他前一阵还天天对着他爸以泪洗面呢,怎么自己躺这里了??
温良“嗖”一下脑瓜子转了一整圈,搜寻身边是否有他爸的痕迹。
好消息,没有。
坏消息,这个监护室的主人公……好像是他自己耶。
什么
温良又缓了好一会儿,总算是慢吞吞从床上撑了起来,他用力锤着自己隐隐作痛的脑袋,另一只手慢慢拆解着自己身上的仪器。
虽然看不太明白是干啥的,但他能保证,以他陪护他爸的经验,绝对能把这些东西完好无缺的拆……
呃,好像,失败了。
温良目瞪口呆地看着全屋开始wer哇wer哇报警的仪器,和飞奔而来的医护人员面面相觑。
他看看为首的医生又看看手里的仪器,迟疑了一下,心虚地给自己安了回去。
“那、那个,不好意思,我……”
他没我下去,因为打头的医生发出了尖锐爆鸣。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温良终于又安安稳稳地躺了回去。
“所以我差点就死了?”温良觉得此事甚是荒谬。“不应该吧,我明明什么感觉都没有啊?再说了,我前几天才刚去漂流,我真的一点事儿没有……”
“哼,按照医生的说法,你早就是一个会行走的死人了。”才离开一会儿的齐止戈双手环胸,人高马大的站在温良床边。
灯光正好从他身后照下,笼下一大片阴影,正好把温良整个人都罩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