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很大。”
他又补充了一句,可还是紧紧盯着她,仿佛只要眨眼,姜雁就会消失。
她僵在门口,看着这没头没尾的话,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些什么,却叹了口气:“先进来了吧。”
姜雁侧过身,让出路。
陈喣却没立刻动。垂在身侧的手蜷了蜷,指尖冻得发紫,似乎在确定真实性,然后,才进了门。
鞋底在石板路留下湿漉漉印记,
混着划开的冰碴泥泞。
客厅里,姜雁去了厨房,拧开燃气灶,将水壶放上去,寂静在两人之间蔓延,只剩壶中水未沸腾的簌簌声。
他站在客厅,只要抬头就能将厨房的身影尽收眼底,房间的温度让他缓缓转动僵硬脖颈,目光扫过这十年未变的屋子。
旧沙发、矮柜、餐桌、还有她。
就这样吧。
一个声音告诉陈喣。
别问十年前她为什么走、别问那一千万、别问她在瑞士躲藏的日夜是否想过回来、也别问她为什么再次要走。
把那些藏在衣柜的、溃烂、纠缠、无时无刻幻想和期待都藏起来,都藏进角落,不再去看。
陈喣,你可以做到的。只要她还在眼前,他什么都能不在乎,什么都可以不计较。
承认吧,陈喣。
你无可救药,你一直在原地,你从未离开。
水壶发出尖锐鸣叫,沸腾了。
关火、倒水。她端着水走回来,递给他:“暖暖。”姜雁声音平静,好似没太多情绪。
陈喣接过,滚烫的温度透过杯壁传递到掌心,水是刚烧开的,滚烫,他握的越来越来紧,好似握住了“离开的她”。
他抬眸看她,那个盘旋一路、支撑他徒步三个小时、越过山路的问题,还是脱口问出。
“明天,是不是要走。”
问出口的瞬间,他有些后悔。不、不应该这样,无论答案是什么他都在路上已经想好。
她要走,他就跟她一起去瑞士。
她要留,他就……还没想好。
但他早已用过往十年反复练习,
准备承接任何答案。
姜雁静默片刻,昏黄的灯光在她脸上留下影子:“要回去的。”她开口,视线轻轻扫过他手里冒着热气的水。
“跟结婚有关。”
结婚。
陈喣手一颤,那水溅了出来,
烫红手背,他却浑然不知,只是握着那杯水,指节绷得发白。
他看着她,眉眼的霜雪还没化掉,瞳孔里那点支撑着、近乎疯狂的光,一点点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