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溪瑶怀里的两只小狗被她的声音吓到,先后从她怀里跳出来,瑟瑟发抖躲到石桌下面。
云溪瑶体内气血翻涌,浑身都在抖,同时也很害怕,一阵阵寒意沿着她的脊椎一路往上爬,冷得她四肢发麻。
“你到底都背着我做过什么?”云溪瑶声音发颤地问,“是不是竹苑也有你的眼线?哪怕你不在家,我每天做了什么、又和谁说过什么话,你也都一清二楚是不是?!”
“我没有派人在家里盯着你。”宋书澜眼底涌过一抹慌张,起身道,“你不要胡思乱想。”
“我胡思乱想?”云溪瑶笑了,“这院子里的奴仆都是你们宋家养的,只听你的话,其实他们的眼睛就是你的眼睛,我的一言一行早就通过他们的嘴巴传到你耳朵里了吧!”
“事实并非如此!我只是命人在你外出时将你的行踪告知于我。如今宋家风头正盛,又与你们云家有了姻亲,京城不知道有多少人眼红,想要在背后动手脚,我只是怕你出事,没想限制你自由,你若不喜欢,日后我不让他们向我汇报你行踪就是了。”
“你当我傻子?保护我和盯着我是两回事!事情已经败露了,你竟还在撒谎!”
“你听我解释。”
宋书澜急了,上前一步想要拉云溪瑶手腕。
云溪瑶踉跄着后退两步:“你不要过来!你太让我失望了,今天上午我还在想,竹苑是我在宋府唯一能松口气的地方,说是世外桃源都不为过,现在我真想狠狠打我自己的脸。宋书澜,你真的好可怕,你的心思比海深,每次你不说话的时候,心里都在想什么?”
被云溪瑶劈头盖脸骂了一顿,宋书澜心里终于也起了一团火。
“我在想你今天是不是又去见白瑾尘了,又或者其他男人!京城里喜欢你的人可以坐满一整间酒楼,你从小就在家里闲不住,总喜欢去外面玩,结识各种不同的人,我每日要上值,不能时时在你身边,若不派人看着你,你怕是不到一个月便和其他人跑了!”
“你真是莫名其妙,我们总是要分开的,我早点跑晚点跑对你来说有什么区别?”
“你对和离一事还真上心,日日挂在嘴边。”
“婚姻大事,当然上心!你这般关心我有没有和其他人私会,莫非你认为我会红杏出墙,做出有辱宋家门风的事?”
“你又不是没做过背着父母私定终身这种事。”
“当时我与宋书轩男未娶女未嫁,纵然私定终身又如何?如今我在明面上已是你们宋家的少夫人,我怎会像未嫁人时那般胡闹?没想到我在你心中是这样轻浮随便之人,你如此恶意揣测我,难怪我从见到你的第一面就厌恶你!我们两个果然天生八字不合!”
人在特别生气的时候,总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脱口而出一些万分伤人的话。
这些话像又冷又尖的刀子,一下一下往人心口最柔软的地方戳,带来凌迟一样的痛楚。
宋书澜原本张开口想替自己辩解两句,听到云溪瑶的话,眼底的着急和无措顷刻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和深深的绝望。
“这都是你的真心话?”他用一双泛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云溪瑶,一字一顿地问,“你用厌恶二字形容你对我的感觉,是认真的?”
云溪瑶看到宋书澜这副模样,觉察到自己说了很重很难听的话,心里顿时咯噔了一声。
这并非她本意。
她以前只是觉得宋书澜性格古怪,不好亲近,稍微有点怕他。
而这几日接触的多了,不仅不再怕他,还觉得他也有他的好,此前都是自己对他有偏见。
但一切都在今时今刻戛然而止。
云溪瑶说不清自己心里究竟是失望多些,还是恼火多些。
“你为什么不说话?”宋书澜嗓音沙哑地问,“这是默认的意思,对不对?”
云溪瑶想说不是,吵架归吵架,太刺耳的话还是不能说。
可惜年轻人总是将自尊看的比天大,她正在气头上,纵使软话已经滚到了唇边,一时也难以说出口。
这时,宋夫人身边的丫鬟青柳突然拎着两壶梅子酒过来了。
她将梅子酒递到冬月手里,笑着对云溪瑶说:“二少夫人,今日下午您和夫人在戏园听戏时,您夸戏园的梅子酒开胃爽口,夫人心疼您午膳没吃多少东西,特意命奴婢打听货源,这不,奴婢刚寻到供酒的店家,就买了两壶给您送来了。夫人说,希望您喝了这酒,和二少爷的情意也能情浓似酒。”
情浓似酒?
云溪瑶唇角划过一抹苍白的笑,心道以自己和宋书澜的关系,情浓似酒这四个字可太讽刺了。
宋书澜满目惊愕地看着青柳:“你方才说,阿瑶下午是和母亲一起逛的戏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