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随我一同审问的锦衣卫可以作证,微臣绝没有屈打成招,所有供词均是那刺客自行交代的。”萧玄仍旧不慌不忙,神色冷静。
“是啊,本王自然相信都是那刺客亲口交代的,只是,这纸条上写的:“毒药已交与游傀,已指认七皇子夏玄锋为贼首”,是什么意思呢?”
夏玄锋从袖中掏出一张纸条,展开呈在众人眼前,冷眼盯着萧玄,缓缓补充道:“这纸条,可是你昨日在大街上,亲手塞进济民医馆的伙计手里的。”
老巢都被夏玄锋捅出来了,饶是萧玄再怎么冷静,此刻后背上也沁出细密的冷汗来,他不得不强装镇定:“这些都是殿下的一面之词,昨日微臣不过是走在路上被人不小心撞了一下罢了!”
“你不肯承认……”话未说完,殿门口传来轮椅压过地面的咕噜噜的声音。
“罢了罢了,反正正主来了,你一个小喽啰认不认也无关紧要。”夏玄锋眼神轻蔑,无视萧玄的怒目而视,只是转身对着殿门拍手欢迎道:“二哥对于这金銮殿来说,也算稀客了,十年未曾踏入,今日故地重游,二哥心中可有诸多感怀啊?”
寿王夏云峥坐在轮椅上,腿上盖着厚厚的毯子。他的同母胞妹,年方十四的十公主夏云瑶亲自为他推着轮椅,兄妹二人路过群臣,伴着轮椅轻微的滚动声慢慢走到殿前。
夏云峥闻言眸光微闪,“哪有什么感怀的,听说七皇弟喊我,我便过来看看罢了。”他语气温和,好似真的是一位纵容幼弟的好哥哥。
“的确是我喊皇兄过来的,至于请皇兄过来的目的,是想让皇兄瞧瞧,是否熟识这几个人?”
近卫再次押进来几人,正是这些年里取代老大夫,以调养身体诊平安脉的名义出入寿王府的医馆细作。
“这……”夏云峥沉吟片刻,指着其中一人点头承认,“这位是为我调整养身方子的大夫,发生什么了?皇弟把他们抓住做什么?”
夏玄锋难得露出一点笑容,“没什么,只是他们牵扯到了前几日父皇遇刺一案,故而特地请他们来配合调查。”
他长臂一伸,其中一位近卫立刻从怀中掏出厚厚一叠信纸,扬手示意御前太监来接过呈给皇上。
“皇弟只是昨日恰好在逛街时注意到锦衣卫副指挥使萧玄,与那济民医馆的伙计在大街上“暗通款曲”,一时好奇心发作跟上那伙计,又派人仔细查了查他的底细罢了,却没想到那小小的济民堂里竟藏污纳垢,恰好就是策划了此次父皇遇刺一事的幕后黑手。”
“而这些,就是我抄了那济民医馆后搜出来的累累罪证!”
夏玄锋指向老大夫,“老大夫,你先说说这些年的遭遇吧,告诉大家,这些细作在你的医馆里都做了些什么?”
那老大夫颤巍巍跪在地上,老泪纵横,几乎泣不成声,“陛下,各位大人,老朽心中有愧啊!是老朽一时糊涂,叫这群逆贼窃去医馆,扎根京城,慢慢发展壮大的!”
老大夫被素月下了精神烙印,一门心思认定只要坦白从宽就能免于惩罚,故而毫无隐瞒,将这些年的所见所闻事无巨细通通交代干净。
满朝文武越听越心惊,忍不住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的讨论声越来越大。
等老大夫说完,夏玄锋紧盯着夏云峥的眼睛,“他们潜藏紫华京多年,不仅在暗地里朝我们大夏安插探子搜集情报,还与杀手组织暗秋阁合作,刺杀我大夏百姓,乃至于有朝廷命官也惨遭毒手,最近更是丧心病狂,竟胆敢纠集叛贼,伙同杀手组织一起刺杀当朝天子,桩桩件件,罄竹难书!”
夏玄锋勉强抑制住激动的情绪,直视夏云峥温和平静的眼眸,质问道:“而你,我的好皇兄,为何从他们暗室里搜出的密信中,将你称为:苍隼大人?据我所知,这个称呼可是属于北夷间谍组织鹰谍司的高层首领之一,掌管的是北夷安插在我大夏境内的所有探子暗桩!你在这敌国的间谍组织中,到底扮演了什么身份?”
一直以来,二皇兄在他心目中都是温和病弱的模样,他怎么也想不到,多年来不断透露大夏情报给北夷,从而扰乱前线战局,不断派杀手刺杀他的人,竟然是他病弱的二皇兄,是这样一个双腿残疾,温润内敛的人!
昨晚听那老大夫提起寿王殿下,他心中就有些不好的感觉。等晚上有时间仔细翻阅那一堆罪证时,他才惊觉二皇兄与这个组织的纠缠之深,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