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想念真有重量。不在时觉空,想起时,又沉得难以呼吸。
良久,她缓缓吐气,把石头轻轻贴在唇边,停留一瞬,然后把那份牵挂仔细地折好,装进心里。
暮色渐合,她起身拍去草屑,背起行囊。脚步比之前更快更急。山风掠过耳畔,倒像声声催促。
归心似箭。
……
此时的总部。
富冈义勇依旧是最早出现在训练场的身影,挥刀与呼吸的节奏都无懈可击。水之呼吸的轨迹在空气中划出湛蓝色的光弧,流畅圆融,堪称完美。
训练间隙,当汗水沿着额角滑落,他习惯性地抬眼,目光扫向廊下那个固定的方位。
如今,那里只有空荡荡的木板,以及随着日头不断变幻的光影。
随即,他将“水之呼吸·拾之型·生生流转”催动到极致,湛蓝色的水龙呼啸着席卷半个场地,声势惊人。
“唔姆!富冈!”炼狱杏寿郎在一次对练后,声音带着关切,“你的气势比以往更加磅礴了!是找到了新的突破点吗?不过,也要注意劳逸结合啊!”
富冈义勇沉默地接过隐成员递上的布巾,擦拭着湿透的鬓发。
他没有回答,也无从回答。
这并非领悟,更像是试图用身体的极度疲惫去填满某种空洞的行为。
他垂眼,收刀。指尖习惯性抚上刀镡,调整到一个最称手、最不易松动的位置。这是经年累月战斗养成的本能。
刀镡冰凉。上面层层叠叠的波涛纹路,在晨光里泛着暗青色的光。
这刀镡是她寻来的。那时他旧刀镡开裂,沉默地递给她。她还回来的不止一枚新的,还有浸透了药膏的软布,和附着其上的清冽草木香。
后来某次换药,蝴蝶忍一边调制药膏,一边看似随意地提起:“为了找这块合适的石头,澪可费了不少心思呢。问了不下十个往来各地的隐,还动用了崇宫家的势力,几乎翻遍了全东京的边角料。”
他当时没说话,只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腰间的刀镡。
此刻,阳光照在那冰凉的金属波涛上。光线跳跃,某一瞬间,竟刺得他眼睛微微眯起。
他握刀的手指骤然收紧。骨节泛白,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刀柄的缠绳里。某种更汹涌的情绪,顺着那记忆里的触感和话语,狠狠撞进了胸口。
阳光忽然变得更加刺眼。廊下空空荡荡,只有他自己的影子,被拉得细长。
他将日轮刀彻底归于鞘中,发出一声清晰短促的“咔哒”声。那声音在过份安静的晨间庭院里,显得异常响亮。
他转过身,走向自己的住所,背影挺直如常。经过廊下遇见向他行礼的队员,他也只是轻轻颔首,视线却像越过了对方,落在空处。
那天,富冈义勇完成了所有日程:挥刀五千次、出任务、夜巡,一丝不苟。
只是,整整一天,他没再说过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