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轻宁觉得,哥哥回来后好像就不是哥哥了。
将东西收拾好后沈砚珩准备带着她们去新的住处。
院门外停了一辆马车,被栓着的马儿脚边有一抔被翻起来的泥土。
春桃和冬竹搬着行李往马车里放,来回之间特意避开了那处。
新府邸在东街和西街的交界处,不算太繁华,但也因此得个清静。
这府邸是沈砚珩离京前就拜托了太子手下的同僚帮着留意的。
京中常住人口流动很小,要找到一间合小姑娘心意的屋子不太容易。同僚也是个重诺之人,一直记挂着他这事,前不久终于买到了这套合适的府邸。
府邸不大,但只有两个主子的话也富余很多。
沈轻宁跟在沈砚珩身后,左右打量着院子。
“在找什么呢?”
沈轻宁跟着声音抬头望,这才发现自己看入迷了竟忘了走路,而沈砚珩也停了步子回身望向她。
她摇头,“没有找什么,只是觉得这里很好看。”
“轻宁在怪哥哥回来得太晚了吗,现在心里话都不和我说了?”
沈轻宁早就知道沈砚珩生了一双含情眸,只是两人分别的时候都还太小。现在少年戎马沙场,披着赫赫战功归来,同样的眼睛里添了些磨砺的痕迹。
沈砚珩倒没追问她的意思,两人多年未见,现在彼此的关系又有些尴尬,她保留自己的想法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这屋子之前在一位作山水画的名家名下,那人据说游览山河去了,不打算回来,便把府邸卖了换些盘缠。”
话说完,两人对视一眼,都想起了那副约定了六年还没落笔的樱花美人图。
跨过月洞门,这便到了沈轻宁的院子。
沈轻宁站在墙边往里望,只觉一片赏心悦目的灵动景观。
沈砚珩清越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樱花树、秋千、锦鲤我都会搬到这里来,那些天竺葵太过脆弱,移植之后大概没法成活,我会寻些新的种子来。”
“至于那堵刻着我们身高线的墙……”他思考着,似乎在想一个能妥善解决的办法。
沈轻宁怕他真把汀兰院的墙拆了,急忙打住,“这样就很好。”
她拉着沈砚珩往墙边走了几步,捡起一块散落的鹅卵石,抬头,笑着提议:“‘天生旧物不如新’,哥哥教过我的,怎么自己却忘了?”【1】
刻痕刻下,两道横线一高一低排着,像隔了数个春天。
沈轻宁和春桃她们进屋去放置行李了,沈砚珩站在原地久久凝视着刚刻下的痕迹。
半晌,他捡起那枚被放在墙角的鹅卵石,缓缓地,将两道横线连接起来。
天上云卷云舒,院内微风拂发。
沈砚珩觉得自己一直漂浮着的心,终于找到了安处。
仿佛世上的一切鲜活意趣都随着沈轻宁移动。
他从榆关一路疾驰回京,到了她身边,于是人间又重新变得丰盈起来。
——
沈砚珩回侯府后直接去了主院。
沈有道面怒于色,见这逆子终于舍得回府,讥讽出口:
“出去一趟倒长了不少本事!不知道的以为我宁远侯府苛待人,竟惹得嫡子出府另住!”
沈砚珩早料到有这么一出,他神色淡淡,拱手行了个晚辈礼。
“砚珩只是担心妹妹,她孤身一人住在别处,我不放心。”
“你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