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珩没回头,也不知是没听清还是没答应。
楚苒对沈轻宁嘟囔了句,“还真没说错。”
“什么?”沈轻宁问她。
楚苒又恢复了两人初相识那会的状态,坦然道:“就外面都在说啊,新上任的云麾使冷面冷清,一看就是个不好相处的。我前些天去宴会上,还听那些小姐们说,现在京里那么多男儿里,最不想嫁的人就是沈云麾使呢。”
沈轻宁有点疑惑,今天不还有媒人上门来要替沈砚珩说媒吗?
楚苒又补了一句,“不过我觉得她们也没说什么实话,就沈大人的长相,还有年纪轻轻就官居四品,再过两年怕是那位的女儿都娶得,怎么会草率定下婚事呢?”
沈轻宁心想,公主还真没戏。先不说现在宫中没有适龄的公主,就说沈砚珩站了太子的队,便意味着他不能再和其他的皇室沾上一丁点关系。
一通话说完,楚苒这才反应过来沈轻宁对沈砚珩可不像她没什么感情,他俩那是实打实相处了十来年的感情,这样当着她的面议论人家哥哥,貌似有点不太好。
她刚打算为自己的言论道歉,沈轻宁就另起了个话题。
“哥哥说,殿下两月后大婚,侯府应该能收到请帖,到时候你要去吗?”
她这话问得多余,太子大婚是难得的盛世,谁家权贵敢不给太子这个面子,借故缺席?
果然,楚苒点点头,“虽然还没收到请帖,但应该是要去的。”
自她进了侯府便忙碌许多,沈有道心思都表现在明面上,见了她便要督促她去学些琴棋书画,美其名曰为她的未来考虑。
好在她坚持着没改姓,扬言若侯府不允许她做从前的事,那索性不要这侯府嫡女的身份也罢,沈有道这才作罢,怒气冲冲地离开。
想到这,楚苒和她分享起近日侯府的趣事来。
“宋姨娘的女儿取了名,叫沈听琴,小名琴琴,是个白白胖胖的小丫头。”
“府里的假山前些天发现了一窝蛇,差点咬伤了人,现在已经被搬走了,后院处处洒上了雄黄,熏人得很……”
她看着沈轻宁,犹豫了会,还是说出了口。
“母亲很想你。”
“虽然她没说,但我看得出来。好几次我去找她,她手里都攥着个陈旧的荷包,神情难过极了。还有些时候,我们从府外回去,路过园子时她总会看着一株银杏怔怔地停住脚步。”
楚苒叹口气,“荷包和银杏都是你做的吧?”
沈轻宁偏过头,看着一旁的树叶在风中簌簌作响。
“……母,夫人是怨我、恨我。”
就算曾经有过再多真切的爱,在得知真相的时候恐怕也化作了不可消解的怨恨吧。
她重新倒了杯热茶,捂住有点凉的手心,对着楚苒说道:“对了,你收到请帖之后能和我说一声吗?我想拜托你帮我做件事。”
楚苒很快答应:“当然可以,是什么事?”
沈轻宁:“帮我带封信。”
两人出府时没带下人,也没乘马车,在楚记买的衣裳便全都由沈砚珩单手提着。
夏日昼长,回去时天空还漫着瑰丽的晚霞。
流云似鲸,斜阳若焰。
二人一路同行,织出一条缱绻的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