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光凭谢渡安这个光杆皇子,两个人成了靶子,谢渡安顶多是最亮的那个靶,而她一定是最大的靶。
明枪暗箭多半往她这里来。
谢渡安掐着手心:“不能让反贼出点‘意外’吗?”
赵璇被这个馊主意骇住,“这样做太子是不恨了,二皇子大概会恨上加恨。”
这事只有一条路,赵璇站起来要出去。
谢渡安突然拉着她的手,语气有些激动,“无非是想让我成靶子。但审问犯人这事让其他人来做,说不定你就能免受牵连的。”
谢渡安声音发抖,两只手拉着赵璇,仰着头看她,“有大理寺,有刑部,还有御前侍卫,你就说审不出来,让别人去审。”
赵璇伸手揉他眼角溢出的泪珠:“皇帝已经发话了。”
“为什么偏偏让你审,让你给供词!”谢渡安遏制不住声调,“我就算了,为什么要带上你。”
赵璇捂住谢渡安的声音,“你冷静点好吗?上报关于太子的供词没有那么恐怖,而且我也不是第一天和别人作对。”
她看着谢渡安的泪眼,谆谆善诱,“你知道我一向能把握住所有事,所以即便只有一条路,对我们敞开的也只会是生路。”
强行说服谢渡安后,赵璇准备行装牵上马匹,要去拿树下那份春猎布防图。
上马那一刻,黄立心跑到她面前,身上的衣裳带着脏污和凌乱,胳膊被包扎起来,不知受了什么伤。
黄立心跟着马往前走:“我知道了,宝塔不仅仅困住身不由己自愿入塔的妙音,还有金靡。
她承接宝塔仙力不高只能被神女算计推着走,拼尽全力救世换来唯一友人入塔后神魂逐渐消弭,最后痛苦于是否要隐瞒真相保住仙位。”
在那一箭贴着黄立心飞过时,在他浑浑噩噩跟着人流上坡时,突然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
堆满书卷的枣木架、喋喋不休的先生们、轮番端上的珍馐美酒,如走马灯在黄立心眼前。
里头居然没有一幕值得他想回到过去重温,他仰视着赵璇:“不破不立,对不对。”
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的狗血戏本杀,赵璇本就糟糕的心情雪上加霜,“你胡说八道什么?”
黄立心有些癫狂了,只顾着说自己的话,“你也是被困在塔里吗?”
回应他的只有赵璇快马加鞭的背影。
赵璇表情冷淡至极,一路飞驰和司徒相艳回合了。
她浑身低压让司徒相艳略微蹙眉,以往赵璇再如何生气不耐,总归是游刃有余的心态。
司徒相艳看见她这样,知晓是出事了,一拉缰绳驾马跟在赵璇身后。
到了西南方向,赵璇的马慢下来,开始找打了记号的树。
在布防上,围猎场西南边因为地理防守优势,不会派那么多人看守,反而给了有心之人可乘之机。
徽定卫仍在围猎场搜寻可能遗留贼人的地方。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赵璇抬起胳膊举弓射出一箭。
“等下!”有鬼祟声音的地方冒出人声,开弓没有回头箭,那人惨叫一声。
就在赵璇以为这个贼人要死了的时候,惨叫未能如愿停下,一个贫寒少年大叫着走出来。
赵璇辨认一番,是在茶馆里语出惊人的少年。
大概因为年纪小个子没长,赵璇的箭从他头上过去停在树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