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点没命了。”少年看到赵璇,瞪大眼打了个激灵。
相比之前茶馆见面赵璇逗人玩时一股子玩世不恭的味道,这回见到赵璇,看起来完全是坏人的样子。
张往往后龟缩,怕下一秒便被阴气沉沉的安监使杀了。
张往边往后退边说:“我是举人。”
举人确实不能随随便便被杀,得打了报告再运到百姓前,风风光光被砍头。
“压下带去刑室。”赵璇开口,跟在一旁的窦百夫长扭住意图反抗的张往。
窦百夫长好心道:“你要是没参与刺杀就乖乖去一趟刑室,河三庭不会冤枉人。”
河三庭凶名在外,张往不太信,小胳膊小腿仍奋力挣扎,“我不去,去了定和兴平侯一样被你们刑讯逼供!
要去我也是去大理寺或刑部,而且我是有要事禀明给皇帝才冒险进围猎场,这事关乎全天下读书人,万一我被你们折磨死了,就没人说这事,耽误天下读书人。”
赵璇忙的整宿没合眼,又听见不知哪家给泼给河三庭的脏水,眉头直抽抽。
还有什么关乎天下读书人,考功名的读书人哪天不说天下地上。
张枉天天抱着革新立志改变大晋,更别提欧阳仲矜那一股子“大晋官方指定文曲星”的傲气,张口就是不如何做天下百姓将受到如何的下场。
“要是能把你交给大理寺或刑部我立马就交了。”赵璇驾马往前几步,又停下对张往道,“还有,兴平侯从未被河三庭刑讯逼供过。”
赵璇声音微凉:“他是直接被拖到刑场砍了脑袋,我们河三庭做事一向利落,也许你该庆幸还有个举人的头衔。”
依皇帝的意思,林子里所有“贼人”不留一个活口,这举人一辈子的运气大概全用在今天了。
西南角有记号的棵树被赵璇找到,当着司徒相艳的面,两名徽定卫将士挖出一个卷轴筒递给赵璇。
赵璇让除了司徒相艳以外的人退下,随后打开了筒盖。
司徒相艳猜到这是罪证,“谁的?”
“太子。”赵璇看见布防图上的印章后把东西装回去。
司徒相艳:“没道理说太子刺杀皇帝,过个几十年龙椅不就给他坐了。”
“只要皇帝觉得理由合适,太子就是罔顾孝道谋位之徒。”赵璇话说的很重,挥了挥手中的卷轴筒,“二皇子势大,在民间与朝堂上声望超过太子,此其一。
皇帝对太子治国理政之能失望,此其二。太子党羽频遭外戚一党抨击,今年太子被下放到地方县的人不少,改换门庭的人也不少,皇帝看在眼里却任由事态发展,此其三。”
司徒相艳愕然:“太子不是千古明君的料,但也能充当守成之君,皇帝何至于此。”
赵璇道:“我刚刚想了很久,皇帝以前便有意拿革新之刃挥刀向世家库房,这些年驻军频频转移,加上河三庭重启被重用,我猜想也许那位志在远方。
不仅自己要当千古一帝,下一个继位的儿子也要求是有能之人。”
虽然一直是仁君治理的路子,但赵璇清楚,皇帝是只为皇权的冷血之人。
亲妹的夫婿受命推动革新被报复废腿,皇帝并不细究,革新失败砍不到世家,皇帝便向世家“低头”。
流民盐案了结后,皇帝也从未过问被私卖的流民的状况,沉浸掌控了司天监的成果里。
说不定赵璇和谢渡安就是下一个巩固帝位的牺牲品,司徒相艳脑子一转,很快想通了,“你领审问的差事岂不遭大罪。”
赵璇抬头看今夜的月亮,鼓了鼓腮帮子,咽下困意后叹了口气,“树欲静而风不止嘛。”
“我能有什么办法,以后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