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救世主。”她站起身,“我是来问一句——当敌人杀到你门口时,你愿不愿有人在你左边挡住一刀?在你右边射出一箭?若有这个心,我们就是同袍。若没有,我现在就走。”
帐内没人说话。
李仲文低头喝酒。
陈修远指尖微动,似在掐算什么。
柴绍接过话:“粮饷由后勤统管,按需分配。兵仍归各将调度,大战役听统一号令。战利三成归公,七成自取。这条规矩,已在娘子军行了两年。”
“听着好听。”陈修远终于抬头,“可一旦开战,你们下令,我们不听,算违令吗?听,是不是就成了你们的兵?”
“命令只下给主帅。”李秀宁说,“你若不信,可以现在试——我让柴绍退出此帐,你让他回头,他敢不听,我就当场废了他的职。”
柴绍没动。
李秀宁看着他:“退下。”
柴绍起身,转身,走出帐外。
脚步稳健,没有迟疑。
帐内一片静。
陈修远嘴角抽了一下。
他知道这是示威,也是表态。
李仲文放下酒杯:“你们打了胜仗,名声在外。可我们不一样。我们这些人,都是被逼上山的。县令征税,家破人亡;官府抓丁,妻离子散。我们不怕死,只怕归降之后,连名字都保不住。”
“名字会刻在功碑上。”李秀宁说,“何潘仁的名字已经刻了。下一个是谁,我说了不算,你们自己决定。”
陈修远忽然开口:“你说不吞并,那我要五千石粮,你给吗?”
“给。”她说,“明日就运。”
“你要五百匹马?”
“给。”
“若我要你交出兵符呢?”
李秀宁笑了。
第一次笑。
“你可以试试。”她说,“但我劝你别浪费时间。我要的是战友,不是俘虏。”
宴席开始。
菜很简单,肉干、粟饭、盐水煮豆。
没人动筷太久。
酒过三巡,陈修远再问:“若他日你们败了,我们怎么办?”
“那我也只能告诉你——我不会跑。”她说,“我会战死。你们可以选择跟着死,也可以选择走。但只要我还活着,就不会丢下任何一个同袍。”
陈修远沉默了很久。
最后说了三个字:“我再想。”
宴罢,副将引二人至营侧木屋。
柴绍进门就问:“你觉得他会不会答应?”
“不会。”她说,“现在不会。”
“为什么?”
“因为真正说话算数的人,不是李仲文。”
“是那个陈修远。”
她坐在床边,脱下护腕,用布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