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仲文没说话,手指敲着案角。
“我不是突然改主意。”陈修远看着他,“我是算过了。咱们现在库房多少存粮?有人说二十天,有人说十八天,连管粮的都说不清。上次补给是三个月前,靠抢几个村子撑到现在。下一波官军围剿,来了五千人,我们怎么挡?”
“拼死一战。”
“然后呢?死光了,名字都没人记得。”
李仲文猛地抬头。
“她说名字会刻在功碑上。”陈修远说,“何潘仁的名字已经刻了。下一个是谁,由我们自己决定。”
帐外传来脚步声。
李秀宁来了。
她没进帐,站在门口,等里面的人开口。
柴绍起身让座,她没坐。
“我刚和陈先生说完。”李仲文看着她,“你说的那些条件……是真的?”
“每一条都能兑现。”
“兵权归谁?”
“打仗时听主帅调度。平时各管各的。”
“战利品怎么分?”
“三成归公,七成自留。和娘子军一样。”
“伤药、粮食谁供?”
“统一分配,账目公开。你可以随时派人来查。”
李仲文低头。
手指在桌面上划了一下,像在画一道线。
“我不想兄弟们变成无名小卒。”他说。
“他们不会。”李秀宁说,“每个人都会留下名字。受伤的有抚恤,阵亡的有家属安置。这不是收编,是联手。”
帐子里静了很久。
最后李仲文抬头,看向陈修远。
“你觉得呢?”
“我觉得。”陈修远声音低,“我们不是投降,是换一种方式活着。”
李仲文闭上眼。
再睁开时,点了头。
“好。”他说,“我信你一次。”
李秀宁没笑,也没动。
她只是从怀里拿出一块铜牌,放在桌上。
“这是通行令。”她说,“从今天起,你们的队伍归自己管,补给由后勤统一调拨。明日我会派马三宝来对接,先送五百石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