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绍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他知道她已经想通了。
他只问:“要不要召集将领议事?”
“不。”她摇头,“现在不能动。”
“为什么?”
“因为一旦开会,消息就会漏出去。现在我们只知道风向变了,不知道是谁在吹风,也不知道风往哪边刮。这时候动,只会让人更盯我们。”
柴绍点头:“那你打算怎么办?”
“先稳住。”她说,“不让任何人知道我们在查这件事。也不让下面的人察觉异样。该操练的操练,该轮值的轮值,饭照吃,令照下。”
“那情报呢?”
“加派人手盯长安方向。不是靠密信,是靠商路、驿站、运粮队这些日常往来。我要知道朝廷对其他义军的态度有没有变,有没有人被削权,有没有人被调离。”
柴绍明白她的意思。她是想从别人身上看出风向。
他想了想,又说:“还有一个办法。我们可以看看最近有没有官员上书谈军务。如果有,内容是什么。是不是都在强调‘正统’‘规制’‘上下有序’这些词。”
李秀宁看了他一眼:“你也开始学这些弯弯绕了?”
柴绍苦笑:“不是我想学。是你让我看清楚了。战场上拼的是刀,朝堂上拼的是嘴。嘴比刀快,也比刀狠。”
她没再笑。
她转身走进主营帐,柴绍跟在后面。
帐内灯已点上,油火跳了一下。桌上摊着今日的军报,最上面那份写着“东营巡骑回报:无异常”。
她坐下,拿起笔,在空白纸上写了三个字:**长安**。
然后划掉。
又写:**朝堂**。
没划。
柴绍站在桌边,低声说:“接下来,每一步都得小心。你做什么,都会被人拿去解读。你说一句话,都会有人当成信号。”
她抬头看他:“所以呢?我就什么都不做?”
“不是不做。”他说,“是做得慢一点,看得准一点。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你背后有这么多人,有这么多张嘴在吃饭。你倒了,他们全得完。”
帐外传来脚步声,是亲卫换岗。
她站起来,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往外看。
营地灯火零星亮着。士兵在巡逻,伙夫在烧水,文书在记账。一切如常。
可她知道,不一样了。
她不再是那个只要打赢就行的将军了。
她得学会在不动声色中防人,在不说破的情况下应对。
她回头对柴绍说:“从今天起,所有关于长安的消息,只准你和我知道。马三宝那边,暂时别让他插手。”
“他迟早会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