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让他晚点发现。他太直,藏不住事。现在不是出头的时候。”
柴绍点头:“好。”
她又说:“你也别在公开场合提这事。哪怕是我们之间说话,也要挑地方,挑时候。”
柴绍看着她:“你信不过谁?”
“我不信风。”她说,“风是从很多张嘴里吹出来的。我不知道哪一张嘴,正在背后咬我。”
帐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两人同时转身。
一名亲卫快步跑来,声音压得很低:“将军,东营商道口来了个送信的,说是长安来的老驿卒,不肯说是谁派的,只说带了口信。”
李秀宁和柴绍对视一眼。
她问:“人呢?”
“在东哨亭候着,没让他进营。”
她看向柴绍:“你说,这会是谁的手笔?”
柴绍没答。
他只说:“驿卒走官道,能带口信,说明至少有低层官吏配合。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李秀宁沉默几秒,然后说:“我去看看。”
“你不能去。”柴绍拦她,“要是有埋伏,或是故意引你露面,你就上了当。”
“那你说怎么办?”
“我去。”他说,“我身份不一样。我是驸马都尉,走哪都合理。你留在帐里,等我回来。”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点头:“好。但记住,别接任何东西,只听,不拿。”
柴绍出门前,回头看她一眼。
她站在灯下,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神变了。
不再是那个刚打赢胜仗、被百姓高呼万胜的将军。
她现在是一个开始听风辨音的人。
他走出主营帐,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李秀宁没坐,也没动。
她站在原地,听着外面的脚步声远去。
然后她伸手进怀,掏出那块双生玉佩。
玉很凉。
她摩挲了很久,比平时多停了三息。
手指收拢,把玉攥紧。
帐外,一只飞鹰掠过屋顶,翅膀拍了一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