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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第1页）

冰冷的空气灌入肺中，带着尘土和淡淡的腐臭味，却比冷库里那混合着死亡与防腐剂的甜腥要清新得多。初歌今背靠集装箱，感受着粗糙铁皮传来的微弱震动——那是地下深处怪物们不甘的撞击余波。但至少，他们出来了。

“都……还活着吧？”她喘息着问，声音嘶哑。

“活着……”小吴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属性过后的脱力感让他像被抽空了骨头。

苏晓已经从医疗包中翻出了一针类肾上腺素剂的药剂给小吴注射，勉强让他打起精神，同时正快速检查着小吴的体温和脉搏。

“吴哥就是脱力加轻微冻伤，休息补充能量应该能恢复。大家都有不同程度的冻伤和擦伤，需要处理，不然容易感染。”

林柚已经收起了刀，正默默清点箭囊，将还能用的箭矢归位，损坏的丢弃。她脸上不知道是被冰碴还是碎玻璃划破了一道小口子，渗着血珠，但她没太在意。“我没事，轻伤。这里不能久留，地下动静可能会引来其他东西，或者把正门那些大家伙吸引过来。”

初歌今点点头，强撑着站起身，腿部肌肉因寒冷和之前的爆发而酸痛不已。她环顾四周，这里是物流中心东侧外围，相对偏僻，堆满废弃集装箱，视野受限但便于隐藏。远处主建筑方向寂静无声，但谁也不知道那片死寂下隐藏着什么。

“我们先离开物流中心范围，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休整。”她做出决定，“小吴需要恢复，我们也需要处理伤口，整理情报，规划去实验室的路线。”

“那辆‘破烂王号’还在西侧门卫室后面。”林柚提醒。

“去取车，然后往北区方向走，沿途寻找合适的过夜点。”初歌今看了看天色，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时间已接近下午两点，随着气温下降天黑的越来越早。“必须在入夜前找到落脚处。”

决定已下，四人不敢耽搁。小吴在初歌今和林柚的搀扶下勉强行走，苏晓负责断后警戒。他们绕了一个大圈，避开物流中心正门区域，小心翼翼地回到藏车地点。

“破烂王号”安静地待在残垣后，仿佛一个等待主人的忠实老狗。四人再次挤上车，初歌今驾驶，林柚指路，朝着小镇北区，工业园的方向驶去。

电机嗡嗡作响，载着身心俱疲的四人驶离了那片吞噬生命的冷链中心。回头望去，庞大的建筑群在灰暗天幕下如同一头匍匐的巨兽，沉默地保守着它冰冷血腥的秘密。

接下来的路途相对平静。暴雨冲刷后的街道依旧泥泞，但丧尸似乎少了一些。偶有零星的拦路者，也被车上的林柚用弓箭或小吴恢复些力气后掷出的铁链解决。没有人说话，车内只有电机声和压抑的喘息，每个人都沉浸在刚才那极寒地狱的余悸和劫后余生的疲惫中。

大约行驶了半个多小时，他们进入了一片介于居民区和工业区之间的地带。这里建筑更加稀疏，多是些低矮的仓库、小型加工厂和已经荒废的汽修店。街道破败，但比市中心显得干净一些——至少没有堆积如山的垃圾和大量游荡的尸群。

“看那边。”林柚忽然指向右前方。那里有一栋孤立的、二层楼高的建筑，看起来像是个小型物流公司的办公楼或者长途司机的休息站。建筑主体还算完整，窗户大多破损，但大门是厚重的金属卷帘门，此刻半开着，里面黑漆漆的。建筑旁边有个小院子，围墙基本完好，院子里停着几辆锈蚀的货车。

“位置相对独立，院子有围墙，建筑结构看起来结实。可以作为临时据点侦查一下。”林柚分析道。

初歌今将车缓缓靠近，在距离建筑几十米外停下。她再次开启「情绪扫描」，仔细感知那栋建筑内部。反馈回来的信号非常微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只有一两个极其淡薄、近乎消散的“恐惧”或“绝望”残留，没有活跃的、具有威胁性的情绪源。

“里面很空，应该没有成群的丧尸或大型变异体。但不能排除有潜伏的个体或者陷阱。”她关闭技能，“我和林柚进去侦查，小吴，晓晓，你们留在车上，保持警惕，如果看到任何不对劲，立刻鸣笛示警。”

小吴勉强点点头，苏晓握紧了武器。

初歌今和林柚下车，悄无声息地靠近那栋建筑。卷帘门半开，下面有障碍物卡住，里面是一个空荡荡的大厅，散落着桌椅和文件。她们一左一右进入，迅速检查了一楼几个房间——值班室、简陋的休息室、卫生间。除了灰尘、血迹和一些陈旧的搏斗痕迹，没有发现活物或近期活动的迹象。

楼梯通往二楼。两人配合默契，林柚弓指上方，初歌今持斧警戒，缓缓上楼。二楼是几间办公室和一个小会议室，同样破败不堪，但在一间锁着的经理室里，她们发现了一点有用的东西：一个还没完全锈死的小型应急发电机，燃油已耗尽，几瓶未开封的瓶装水，以及——在一个锁着的铁柜里，被初歌今用斧头撬开——两套还算干净的旧被褥和几条毛巾。

“这里不错。”林柚检查了窗户，虽然玻璃破碎，但可以从内部用找到的木板和废弃家具堵上。“相对隐蔽，结构坚固，有上下两层可防守，院子围墙也能提供缓冲。作为一夜的临时据点足够了。”

两人退回车上，将情况告知小吴和苏晓。大家一致同意在此过夜休整。

他们小心翼翼地将“破烂王号”开进小院，停在一辆破货车后面，稍作遮掩。然后四人合力，用找到的木板、桌椅等物，将一楼大厅的窗户和那个半开的卷帘门缝隙尽量堵死，只留一个隐蔽的观察孔。二楼选择了一个窗户较少、墙壁最厚实的房间作为休息室，同样进行了简单的加固和遮掩。

做完基本的防御工事，天色已经明显暗了下来。灰云缝隙中透出的最后一点天光正在迅速消失，寒冷再次加剧。

他们在二楼休息室中间清理出一块地方，林柚铺上准备的防潮垫稍微隔开霉味和潮湿，搜到的旧被褥垫在身下，每个人都携带了户外的睡袋，周围环境还算安全，暂时无需拿出拟态茧。

苏晓率先掏出并点燃了一个小小的便携式露营炉，上面架着小吴带的金属饭盒，烧开矿泉水并加热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