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目光清亮:“与其隐藏修复的痕迹,不如把它变成设计的一部分。就像……”他似乎在寻找合适的比喻,“就像金缮,用金粉弥补裂痕,让器物获得新的生命和美。”
森川怔怔地看着清光,又看看纸上那个简单却巧妙的设计草图,眼泪又涌了上来,但这次是因为惊喜。“真、真的可以吗?这样……不会很奇怪吗?”
“不会。”清光很肯定地说,随即又补充,“当然,这需要你的同意。如果你还是希望尽可能还原原样,我也可以尝试最精细的焊接,但不敢保证完全无痕。”
森川用力摇头:“不!就用你这个办法!听起来……听起来很棒!外婆也会喜欢的!”她看着清光的眼神充满了感激和信任,“大概……需要多久?费用呢?”
清光看向安定。安定不知何时已经拿出了那个小本子,快速计算了一下:“如果今天开始,明天放学后可以来取。费用的话……”他说了一个数字,比市面上普通首饰店修复要贵一些,但绝对谈不上离谱,甚至考虑到这近乎定制的方案,可以说是非常公道。
森川连连点头:“没问题!太好了!真的非常感谢!”
预付定金,送走森川,我和安定终于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就交给清光了。
清光从带来的一个小工具箱里取出各种精细的工具:小镊子、特制焊枪、打磨头、抛光布……他操作时,动作稳定,眼神清明。有几个瞬间,我甚至看到他指尖有极其微弱的、不属于工具反光的红芒一闪而过——是他在用微量的灵力进行感知和辅助定位吗?
焊接、塑形、打磨、旧化……每一个步骤都一丝不苟。他根据吊坠的纹路,设计了一个藤蔓缠绕花朵的微型银环扣,精巧绝伦。
我忽然想起,他握着自己的本体刀时,是否也是这样的表情?不是战斗时的凌厉,而是另一种极致的专注,一种与手中之物灵魂交融的寂静。
不到一个小时,修复完成了。清光又进行了一番细致的抛光和清洁,当他将那条项链重新放在矮几上时,我屏住了呼吸。
它确实不同了。断裂处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枚小巧精致的、缠绕着银丝并嵌着一颗小米珠的结饰。结饰巧妙地融入了链子的整体风格,非但不突兀,反而让这条朴素的旧链子焕发出一种低调的精致。锁片上的凹痕也被极其巧妙地轻轻敲击复位,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
我和安定都惊叹起来,清光脸上露出了略带得意的表情,眼神里有一丝完成佳作后的满足。
现在就等明天森川来取了。
第二天放学时,森川还是和我一起来的。
她捧着项链,看了又看,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但脸上是灿烂的笑容。“太好了……真的太好了……比原来还要漂亮!”她掏出钱包,付了钱,又连连道谢,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工作室的门关上,室内重归安静。
安定合上本子,在上面记了一笔收入,嘴角似乎有极细微的上扬:“很成功。”
我看着工作台,心里那种鼓胀的成就感快要满溢出来。“何止成功……简直是完美首秀。”我看向清光,由衷地说,“厉害。”
清光很高兴。“还、还行吧……主要是她的项链本身有感情,做得用心点也是应该的。”
第一桶金,就这样带着眼泪、笑容和银丝小米珠的微光,落进了我们干瘪的荷包。
第一单定制合作的到来,比我们想象的更快。
一周后,森川主动找到了我,眼睛亮晶晶的:“那个……其实,我妈妈下个月生日。她很喜欢古典文学,尤其是和歌。我一直在想送她什么……看到你们这里的感觉,还有加州君的手艺,我在想……能不能定制一个胸针?要优雅又有文学感,但平时也能戴的那种。”
我们再次在工作室集合开会,这次歌仙也出席了——定制内容是“有文化内涵的礼物”,专业对口。
客户需求:给一位喜爱古典文学的母亲,制作一件优雅、有内涵、能日常佩戴的胸针。
我将森川的要求转述:“优雅,有内涵,能日常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