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仙听完要求,沉吟片刻,道:“既与和歌相关,又需优雅佩戴……不若以‘紫藤’为意象。藤花低垂,幽香暗送,自古便是和歌中吟咏风雅与无常之美的常客。且藤蔓蜿蜒之形,亦便于设计成胸针轮廓。”
他拿起铅笔,在纸上快速勾勒。几笔下去,一丛垂挂的紫藤便跃然纸上,线条流畅优美,。清光凑过去看,歪着头想了想:“歌仙殿下的画意很棒。不过,如果完全按照这个古典造型做成胸针,可能日常搭配会有点难度,容易显得像戏装道具。”他拿起另一张纸,也用铅笔快速画起来,“我觉得可以保留藤蔓的骨架,但线条更简洁、抽象一些,突出现代感。主体用银丝盘绕出藤枝的形态,点缀几颗小小的淡水珍珠,模仿垂落的藤花和露珠。颜色上,珍珠的莹润光泽和银的冷光搭配,会比直接用紫色宝石更雅致,也更日常。”
两人画的草图并排放在一起。
在两人讨论时,安定拿出了他的本子,开始罗列可能用到的材料:不同规格的银丝、焊接料、珍珠、别针扣、……并估算成本和工时。“森川同学的预算范围是?”安定问我。
不清楚。
这可不行,我赶紧带着安定的问题和森川沟通细节、确认预算和交付时间。
最终方案确定了:以清光的抽象银丝藤蔓为骨,点缀歌仙精选的、大小渐变的淡水珍珠为花。在胸针背面,歌仙会用极细的笔,在一小块打磨光滑的银片上,题一句与紫藤相关的和歌短句。这样,佩戴者可以看到精致的外形,而愿意细细品味的人,则可以发现隐藏的小诗。
当这枚胸针最终完成,静静地躺在黑丝绒衬布上时,连一直挑剔的歌仙都沉默了片刻,然后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清光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安定检查了各处细节,确认无误。
森川来取货时的反应,几乎是我们预料之中的惊喜和赞叹。她母亲生日那天过后,还特意发来信息,说母亲爱不释手,许多朋友都询问胸针的来历。
尾款到账。数字比修复项链要可观得多。
事情本来到这里,应该是一个完美的句号。
几天后,森川又来了,这次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兴奋。
“樱红同学!你们工作室,考虑过宣传吗?”她开门见山。
我们四人都愣了一下。
“宣传?”
“对啊!”她拿出手机,点开几张照片,是我们工作室的一些角落——工作台的一角、墙上的字画、庭院里歌仙打理的菖蒲,甚至有一张清光低头工作时不经意被抓拍的侧影。“我上次忍不住拍了几张,发在个人博客上,好多朋友问这是哪里!都说感觉好特别!”
她热切地看着我们:“你们的东西这么好,但藏在南町这么僻静的地方,知道的人太少了!为什么不试试宣传一下呢?比如开个社交账号,发发作品,发发……嗯,工作日常?”
她的目光在我们四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清光、安定和歌仙身上,脸颊微微泛红:“而且……说实话,你们几个,本身就是最好的‘招牌’啊!加州君手艺好,人又……好看,大和守君冷静靠谱,歌仙老师气质那么古典优雅……如果偶尔出镜,展示作品或者工作状态,肯定很吸引人!”
空气瞬间安静。
清光眼神飘忽,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工作台的边缘,但嘴角似乎又忍不住想往上翘。他脑子里大概已经在跑马灯式地闪过各种“帅气工作摆拍”和“时尚佩戴展示”的构图了。
这我倒是从来没想过,一下被点醒正觉得这倒是个办法时,突然想起这样“出卖色相”我还没和他们商量过。清光大概是乐于尝试的,但歌仙老师或许不愿意。
森川见我们犹豫,连忙道歉:“啊,非常抱歉!是我冒犯了!什么准备也没做就贸然找上门来,还提出这么无理的请求。”
将清光的样子看在眼底,我和森川对着鞠躬,“没有的事,这事我们没想到,是你提醒了我们才对。我们会好好商量,以后有机会我们会尝试的。”
送走森川,清光趴在桌子上嘟囔,“模特、门面什么的……会很帅吧……”
狐之助从我的书包里钻出来,伸了个懒腰,溜达到庭院,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圈。
嗯,或许我该找个杂志社送清光去当模特?这样他也高兴了,钱也赚了。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虽然凉了,但余味微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