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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第1页）

亲事可以暂且不论，可那些悄然滋生的情愫呢？她不傻，自然察觉得出萧陌与江磊看她的眼神里，藏着不同于发小情谊的炽热。她分不清那是自小陪伴的依赖，还是男女间的倾慕，也不愿在这上面多费心思，只凭着本能应对，她更喜欢萧陌的简单纯粹，对心思深沉的江磊则本能地存着几分戒心，是以平日里与萧陌更显亲厚。

想到这里，青染无奈地摇了摇头：大约他们这群人与普通人的柴米油盐早已无缘，这般纠结儿女情长，着实是多余了。

两个月后，月月周身褪去了往日的跳脱，裹着初为人母的温柔。鬓边沾着几缕来不及梳理的软发，唇角却噙着化不开的浅淡笑意，怀中襁褓里的婴儿均匀的呼吸声，似是抚平了她周身所有的疲惫。

青染和月月稳稳落在院落里时，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三道身影几乎同时迎了上来。萧昇性子最急，冲在最前面，可看清月月这般模样，脚步不由一缓。片刻后，关切终究压过了疑惑，他上前半步，又怕惊扰了襁褓中的婴孩，只能攥着拳，目光灼灼地望着月月：“路上可还顺利？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紧随其后的江磊话不多，视线掠过月月怀中的婴孩时，素来紧绷严肃的眉眼竟瞬间柔和下来，连周身的冷意都淡了几分。

最后面的萧陌笑得一脸狡黠，对着青染和月月挤了挤眼：“快进屋，让月月好好歇歇。”那藏不住的雀跃，让青染立刻便猜到，他们定是在屋里给月月备了惊喜。

掀开门帘的瞬间，月月鼻尖一酸，满心都是滚烫的感动。原本简洁的内室早已换了模样：青染原先靠窗的软榻，铺上了一层薄而蓬松的软垫；靠墙的书架被搬走，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精致的桃木婴床，床栏上缠着柔软的棉绳防止婴孩磕碰，床底还整齐叠放着各式尺寸的襁褓小衣，从月白色的细棉布到鹅黄色的夹绒袄，竟有十余套之多。

江磊走到青染身边，声音放得温和：“我们收拾了中间那间屋子，把你的书架搬过去了，还在那儿给你置了张读书的榻。对了，我炖了米汤，不知道月月现在能吃什么，先备着总没错。”他话音刚落，青染便闻到了院中飘来的淡淡米香，温温润润的。

“知道你们今日回来，我们三个从破晓就开始忙活了。搬书架、买婴床，忙得脚不沾地。”萧昇摸了摸后脑勺，笑得有些憨：“江磊哥说婴儿皮肤嫩，特意去锦缎庄挑了最软的料子；萧陌怕你嫌原先的榻子硬，还特地去请李晓姐缝了这层软垫。”

月月坐在软榻上，看着三个大男孩围着自己和孩子忙前忙后，眼眶微微发热，笑着打趣：“真没想到，你们几个大男人竟能准备得这样周全。”

萧陌偷偷给青染使了个眼色，见青染只是摇头，便咬了咬牙，鼓起勇气对月月道：“张明睿……被他爹娘送去宣州陆氏了。”

刚被青染扶着坐下的月月身子一僵，有片刻的震愣。缓过神后，她低头看向婴床上已经睡熟的宝宝，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长长的眼睫在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也掩去了她眼底复杂的情绪。”哦。”她轻轻应了一声，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萧昇垂在身侧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眼底满是怒意：“他们张家这是想撇得一干二净？月月你为了生这个宝宝，差点连命都没了！那张明睿难道就打算不管你们母子了……”

青染怕他口无遮拦说出更刺激月月的话，连忙打断：“张明睿并不知道月月怀孕生子的事。”

萧昇的心思向来简单，他只盼着月月能开心。若是月月心里还有张明睿，那便该让他们在一起。他急声道：“那我现在就去告诉他！总能想办法把他救回来！”

月月抬眼看向他，被他这股没头没脑的冲动逗笑，眼底却带着一丝释然：“不必了。若是在遇到你哥和青染之前，我或许还会天真地以为，我与凡人能过上柴米油盐的夫妻生活。可现在我也算懂了些世俗规矩，他们连妖族都无法接受，更何况我是狐妖。狐帝说过，这孩子或许会是痴傻儿。单是我狐妖的身份，张家就绝不会接纳，更别说……这样的孩子了。”

萧昇气呼呼地瞪了青染一眼，心里暗道果然被自己说中了，青染姐姐就是这般冷情冷性，快二十的人了，也没见她喜欢过谁。青染见他这副孩子气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泛起一丝温柔的笑意：萧家的孩子，果然都简单。

“可是不告诉他，真的好么？”江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声音里带着几分迟疑，“他毕竟是孩子的父亲。倘若他愿意跟月月一起抚养宝宝呢？”

“这本就是他该做的事。”萧昇眉头微蹙，语气里满是不赞同，显然对江磊的顾虑不以为然。

“不必了。”月月抬手拢了拢鬓边碎发，眼底是历经思索后的沉静，“我在青丘的日子里想了很多。当初我本就瞒着他狐妖的身份，他眼里的我从来都是不染尘埃的仙女。生这个孩子，是为了我自己的身体考量，并非为他。往后这孩子是痴傻也好，是正常也罢，我一个人便能抚养。萧昇，你可得给我管住嘴，让他和张家知道有宝宝的事，只会招来没完没了的麻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月月回来之前，青染早已将宝宝可能是痴傻儿的消息告知了江磊等人，是以众人听她这般说，并未露出半分惊奇，只心底更添了几分怜惜。

青染没想到月月竟想得如此透彻，她轻轻将手搭在月月肩头，掌心传来温暖的力道：“你从来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们。”

萧昇两步跨到月月面前，干脆利落地蹲下身子，一双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语气郑重：“你放心，我绝对不说半个字！青染姐姐说得对，你还有我们呢！”

“好了，不说这些烦心事了。”萧陌清朗的声音适时响起，成功冲淡了空气中的沉郁，“月月，宝宝起名字了吗？”

“还没呢。”月月反手握住青染放在肩头的手，指尖传来熟悉的温度，她笑着抬眼，“你帮着想想？”

“你想让他姓涂山？”青染轻声问。

“不了，他是凡人，将来指不定还要你分他一半灵力呢。”月月摇摇头，眼底漾着柔和的笑意，“就跟你姓吧。”

“师父在世时，常说最偏爱两个词，朗风霁月，海纳百川。”青染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怀念，“不如就叫霁川？”

“詹霁川，真好听。”萧昇立刻拍着手附和，眼睛里满是憧憬，“等他再大些，我教他练武！”

月月笑着拍了拍他的脑袋，带着几分嗔怪：“有你哥在，哪轮得到你献殷勤？”

“那不一样！”萧昇梗着脖子反驳，随即又换上一副豪迈的模样，“读书有江磊哥，武艺有我哥，人情世故有青染姐，但是，最疼他的，肯定是我！”

“那你可得帮我多疼疼他，只是别太惯着了。”月月望着他孩子气的模样，语气里满是纵容，向来把萧昇当作亲弟弟一般哄着。

“好嘞！”萧昇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心里像是灌满了蜜糖。他曾以为，月月最终会和张明睿走到一起，而自己只能远远站在原地看着。可命运偏偏在他以为一切尘埃落定时，给了他这样一个意外的转折。那份失而复得的喜悦里，藏着一颗从未因等待而枯萎的心。

“对了，我回来了。江磊，我这一去快两个月，没耽误仙女庙的事吧？”月月忽然想起正事，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仙女庙能有今日的规模，全靠她偶尔展露神迹吸引信众，她缺席这两个月，实在有些放心不下。

“放心吧，有青染在，哪能出岔子？”萧陌见气氛愈发轻松，连忙接话，生怕话题又绕回烦心事上，“她从青丘回来时，带了不少青丘的草药，请公孙大夫炼制了药丸，分发给各个庙祝。但凡有因病求助的信众，就给发一粒。那药效果真是神了，信众们都快把它当仙丹供奉了。现在信仙女的人更多了，庙里的香火旺得很！”

月月再次惊叹于青染的周全心思，她总能把所有事情安排得妥妥当当，哪怕一件事出了纰漏，也能立刻想出补救的法子。

“我想着，总不能因为江磊的事，一直占着月月你。”青染轻声解释，“你自在了几千年，总不能为了我们，反倒失了自由。”

“可什么药能这么管用？”月月还是有些好奇。

“青丘的草药本就不凡，我还请狐帝帮了个小忙。”青染说着，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月月瞬间明白了，大概是狐帝给草药注入了灵气。以他那般级别的妖王，哪怕只是一丝灵气，也足以救凡人性命。她忍不住在心里感慨，青染这丫头，是真的精于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