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来。”
不知为何,听到他的名字,慕书的心绪竟平静许多。
走到厅内,顾云深正背着手,站在一副山水墨画前,那是彩月刚刚挂上去的,他看得出神,伸出手轻轻摩挲。
慕书走上前,出声唤他:“顾统领喜欢?”
顾云深未察觉她走进来,听到她的声音惊了一瞬,抿嘴笑道:“六小姐把它挂在这里,想必心中至宝,我怎能夺人所爱呢?”
“只要顾统领喜欢,我可以忍痛割爱。”慕书叫来彩月,“这幅画给顾统领装上。”
顾云深没再拒绝,自家一般甩了衣尾坐下,“六小姐爽快,不过作为回礼,我还没想好送六小姐什么呢?”
“顾统领跟我不用客气,这字画是林大人送给大哥哥,大哥哥再送与我的,若是让我大哥哥知道,你从我这里拿了画还要回礼,岂不是会怪我不懂事。”慕书浅笑着说道。
她说这话时,顾云深的面色暗了暗。
他道:“林大人,林墨之?”
慕书点头道:“是啊,顾统领来之前,大哥哥刚从尚月阁离开,他说林大人来打听我还记不记得少时与他相遇的时光。”
顾云深静静地看着她,不语。
她接着道:“说是林大人小时候被绑架,恰巧逃到了我长大的庄子上,是我救了他,且还照顾他,无微不至。”
最后四个字,她刻意加重了音调。
“哦。”顾云深挑眉道:“那六小姐还记得?”
慕书惋惜道:“可能我那时年纪小,对此并无印象,也不知林大人知道此事后,会作何感想。”
顾云深起身,走近她,低头贴在她耳侧,私语道:“那六小姐,希望我怎么做?”
“我不明白顾统领的意思,”慕书一歪头,二人的鼻尖差些就要碰上,顾云深温热的鼻息喷在她的下巴上,“若顾统领不嫌麻烦,可帮我递封信给林大人?”
顾云深盯着她的眼睛,良久。
“好。”
“那顾统领稍等我,彩月,上玫瑰酥饼,我去更衣。”
慕书回到房间,关好门,掏出压在床底的宣纸跟笔墨,快速地磨好墨,鼻尖接触到纸的那刻,她停下动作,思忖再三。
她究竟该不该相信一个还很陌生的人?
除了顾云深,她貌似没有别的人可以信任了。
那便赌一赌吧。
一盏茶功夫,信收了尾,她端来食盒,将信放到食盒最下层,遂回到厅中。
“顾统领久等。”慕书致歉礼,“这里面是新出炉的酥饼,顾统领可带回去,慢慢品尝。”慕书递去食盒。
顾云深了然,接过来,道:“六小姐有心,我定会好好品尝。对了,我此次来,是想邀请你,下月底同我一起参加太子嫡子的晬日礼。”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子,打眼一看,有些重量,他轻手放于桌上,道:“我知慕大人对你并不算宠爱,这些钱,算是我买了六小姐的玫瑰酥饼。”
顾云深走后,彩月打开钱袋一看,眼睛放光,激动地对慕书道:“小姐,金,金子,,,,,,”
慕书望过去,哑然,纵使月例少,倒也用不上这么多钱。
“先收着吧。”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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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顾府,明月高悬。
书房灯火通明,屋门紧闭,清云肃然立于门外,目光如炬。
屋内,跳跃的烛光下,食盒立整地摆在桌子上,顾云深仔细读着手里的信,拆信前,清云问他,为何要打开六小姐给林墨之的信。
顾云深却毫不犹豫地拆开信,这并不是给林墨之的,这是给他的。
如若她真的想给林墨之递信,怎么可能会选择跟林墨之不对付的他,第一选择肯定是她大哥慕琉贺,她不可能不知道,他与林墨之结怨已久,此番,也只是找个由头,借他的手替她摆平林墨之的怀疑。
信很快读完,顾云深将其置于烛火之上,顷刻,化为灰烬。
“你对我,很了解啊。”他轻笑,自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