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过是突然见着家里有个脸生的男子闯入,担心来者不善,替你出手罢了!”他唇角一勾,噙着古怪的笑意,“禾儿……你这番话还真让人寒心……”
“你少瞎扯!还闯入……咱们医馆开门做生意,前院来个陌生人再寻常不过,你见人就打,这是要替我赶客么?”
“你怎知不是他先动的手?”
“得了吧!人家又不像你……”疯狗似的逮谁咬谁!
江楚禾顾忌着青囊山庄的形象,愣是将后半句话生生咽下,但宗稷的态度却并未因她的“知礼懂事”而有所改善。
他阴阳怪气道:“真不知你俩是什么交情……竟还能生出这般信任,我说……你可别是让什么女儿家的小心思给迷了双眼……”
这话无凭无据,还酸得出奇,以江楚禾的性子本不该理会,可不知为何,她竟一反常态,急吼吼地辩解起来:“你少胡说八道!他只是我在兴京时认识的……一个朋友。”
“朋友?呵……”宗稷冷笑一声,“彼时江、许两家突生变故,怎么不见这位‘朋友’出手相助?禾儿,你当年受了那么多苦,居然还轻信这些兴京的高门子弟,难道就不怕他日再着了道,也落得一个尸骨无存的下场吗?”
这一番话尖锐如刺,却似钝刀,狠狠扎进人的心里。
江楚禾两颊的红晕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面伤怀。
见她如此,司徒靖背在身后的右手下意识紧握成拳,掌心的柳叶刀又往伤口内进得更深几分,但身体的刺痛远不及心头愧怍那般令他难捱。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发不出任何音节。
傍晚西斜的日光打在江楚禾的侧脸,她长睫轻颤,晶亮的泪珠泛着莹莹金光。
“江九娘子……”司徒靖几乎是本能地抬起手。
“没事!”江楚禾仰起头眨眨眼,将眸中湿意尽数逼退,才又看向宗稷,“那件事儿和他又没关系,你拿人家瞎出什么气呢?”
说着,她顺势拉住司徒靖的长袖。
不想布料刚入手,竟发现一片濡湿。
江楚禾一怔。
“你受伤了?”她将广袖一把撩开,只见掌心的那片柳叶刀上满是他的血迹。
怪不得方才她等了半天,都没见有飞刀击中门板的动静。
江楚禾有些哭笑不得:“你傻不傻,直接用手去截?”
“事发突然,我……”
如此慌乱,可不像他。
江楚禾来不及多想,拉起他就往内院的方向走,“快回屋!我给你包扎一下!”
看见这一幕,宗稷气不打一处来,三两步又追了上去。
“我才多久不在,归元堂就这般没有规矩了,什么人都给我往内院里带?”
听到这话,江楚禾刚压下去的怒气又蹿了出来。
她猛地转身,劈头就道:“宗稷,你这说的是哪里话?他对我有救命之恩,且与我相识多年,又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怎的就进不得内院儿了?你给我听着,如今是我邀请他在此处留宿,由不得旁人说三道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