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毕竟是毒,置之不理绝非长久之计,即便暂未伤及脏腑,光那每月的噬心之痛也够他喝一壶的。
想起他在十五那晚的憔悴模样,江楚禾不禁有些眼圈发红。
见她这般为自己挂心,司徒靖既是暗喜,又是不忍。
他宽慰道:“兴许……还有旁的法子。”
“什么法子?”
一听此言,江楚禾立即振作,眼底波澜同桌上的点点灯火两相映照,闪耀着细碎的光。
司徒靖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半晌,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垂下眼眸低声道:“若能找到制毒之人,或可解此困。”
话是没错,但那是你想找就能找到的?
江楚禾险些脱口而出:“你哄小孩儿呢!”
只是她刚瞪大杏眼,还没来得及张口,就又听得他道:“此番疫情与之亦有关联,或可顺藤摸瓜,寻其源头。”
“真的?”江楚禾满脸急切,追问道:“你怎么发现的?可是廖庆有供出什么?”
司徒靖不置可否,只道:“此事,要多谢你。”
“我?”
“因为你根据阿姎所述,画出的那个图案。”
江楚禾立即领会,“先前袭击你的人,掌心也有一模一样的刺青?”
对方颔首,却被她一睨。
“还有呢?”江楚禾柳眉一挑。
毕竟荷花图样实在常见,尤其是在宁、越两州地界,无论高门大户还是乡里民间,人人都将其视为圣洁吉祥的化身,包含荷花元素的纹样恐怕有百十来个都不止,那枚绿荷瞧着虽有几分特别,但若仅凭这个就做出断言,绝非他的作风。
司徒靖知道瞒不过她,又道:“皆是绿眸,女子。”
江楚禾倒吸一口冷气。
“这么说……被黄家请去作法的那个巫女,很有可能就是袭击你的歹人!”说罢,她难掩遗憾之色,“可惜阿姎也记不得更多信息,我在疗伤时听她念叨‘福泽’什么还有什么‘渡厄’,原以为是哪个神秘组织的口号,可待她神思清明时再问,她却说自己全没印象,像是记忆缺少一块似的。”
“无妨。”司徒靖直视她的双眼,语气诚恳至极,“你们已帮到许多,多谢。”
他这般模样,让有所隐瞒的江楚禾不免心生愧意,她犹豫片刻,压低声音道:“我可能还知道一些事,但你得先答应我,不能跟旁人说。”
“嗯。”
“任何人都不可以,包括付巡按,也包括……呃……就算是你回去之后,也不能告诉你们齐王……”
听到这话,司徒靖下意识又将拳头攥得更紧一些。
未几,他郑重承诺:“我答应你,此事除你我之外,不会再有任何人知晓。”
得了这话,江楚禾终于放下心,这才凑到他身边小声道:“之前当着付巡按,我没敢说……那些引发疫情的毒虫,恐怕是源自碧璆岛的蛊物。”
而后,她便将江润手稿中关于甘茅引蛊的记载一五一十地讲给他听,顺带还分享了不少在医典古籍中记载的蛊物知识,待两人各自回屋,天色已近深夜。
看着江楚禾屋里的点点微光终于变暗,宗稷冷着脸从窗边踱到桌前,昏黄的灯火映照着桌上的地图,他的目光自北门前的官道扫视一圈,在掠过东南部的废弃矿坑后,终于锁定在了西南那片环绕大半个弋陵的山脉。
瘴母岭。
南侧山脚之下,还有一行小字,曰:花圃,百年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