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校长的发言结束,周围的声音也开始喧嚣。
她好似听不到其他声音,只空空看向前方,那抹最熟悉的身影。
她还以为梁予安出现在这里,是因为孟芷。
现在看来,是她低估他了。
“梁总真的是年轻有为啊。”耳边传来叶之臻的感慨,她嘴角牵动一下,不置可否。
男人身姿挺拔,虽然年纪不大,举手投足尽显通达气度。
他登上台,声音清冽,眼神透着几分游刃有余的松弛,“非常感谢刘校长能够给我这个机会,和各位杰出的京大校友见面。安泰选择捐赠‘圆满’楼的初心只是希望各位师生无论是在学业、事业,还是在生活上,都能圆满无憾。”
热烈掌声哗哗响起,嘈杂私语在宴会厅愈演愈烈,他只神色淡淡,完全不在意自己的举动后续会带来多么强烈的影响。
所有人的反应都尽收眼底,他说不上现在什么心情,只是觉得意料之中。
意料之中的艳羡或忌恨,感激或不屑,最多不过是他衬衫上的一粒扣子,可有可无,不会因为多了一颗就更加端正,也不会因为掉落就不再得体。
视线在掠过某张清丽面容时微微一滞,他轻轻勾动嘴角,“最后我想补充,这次教学楼的设立并非只是安泰一家公司,而是由安泰集团和景辞传媒共同出资。”
众人紧凑的目光瞬间化作无形箭矢,一齐投射向台上的梁予安和台下的顾念辞。
她突然被拉进话题中心,顾不上探究也来不及理会,嘴唇一张一合,喉咙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圆满无憾……”
浑浑噩噩撑到所有发言结束,她随便找了个借口向蔡宣和叶之臻告辞,一个人漫无目的地闲逛。
梁予安风头出尽,耳边闹哄哄,全是讨论他的声音。
仿佛她的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一样。
其中不乏参杂几句提到景辞,只是大多数是羡慕她们运气实在好,居然能攀上安泰这根高枝。
毕竟以景辞的公司体量,捐一栋教学楼还是太勉强了。
毫无察觉,她已经走到甜品台。不知为何,她突然很想吃甜的,突然很想念嘴巴里甜到腻掉牙齿的记忆。
她随手拿起一盘开心果味的巴斯克,喂进口中。
“切,你看见没梁予安那嚣张的样子?不就是捐个楼吗?装什么呢?有本事就给京大捐个新校区啊?”
“就是啊,我们京大的校友会,他一个京财的凑什么热闹?要不是今天搞这么一出,宴会厅的门他都进不来。”
她循声看过去,两位衣冠楚楚、道貌岸然的男人,正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梁予安在商界上是出了名的手腕狠厉,行事也十分高调,无意间得罪的人没有上千也有几百。校友会往来繁杂,估计就有在他手下吃了不少苦头的败家之犬。
“他啊,也就是运气好,房地产早就半死不活了,一般人都看不上。老虎不在家,猴子称霸王。龙头们都年纪大了不在乎他的小动作罢了,不然就他一个毛头小子,能搞出什么名堂?”
“谢兄,你还不知道吧?”说话的男人小心翼翼环顾四周,声音压低。
“那个梁予安,可是姓梁!”
“他真的和那位……有关系?”
“舅舅姓孟,爸爸姓梁,除了他还能有谁?”
男人哈哈大笑,“那他还嚣张什么?当年燕兰村的事闹得沸沸扬扬,不过是落马高官之子,靠着腌臜关系人脉走到现在。有其父必有其子,还不知道他挣得钱有多少是不干净的?”
顾念辞眉毛越蹙越深,实在听不下去,放下手中的盘子。
她挂起标准微笑,顺手从旁边走过的侍应生的托盘里拿起一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