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待着暴风雨的来临。等待着她把酒泼在我脸上,等待着她歇斯底里的尖叫,等待着她摔门而去。
一秒,两秒,一分钟,两分钟……
时间仿佛凝固了。这种沉默比任何辱骂都要让我恐惧。
终于,我忍不住抬起了头。
眼前的景象让我愣住了。
苏媚没有哭,没有闹,甚至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太大的波动。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那双原本充满关切的眼睛,此刻变得深邃而难以捉摸。
那是震惊。极度的震惊,震惊到大脑一时无法处理这些信息,导致了情感系统的暂时宕机。
她看着我,眼神很陌生,像是在看一个刚刚认识的怪物,又像是在重新审视这个同床共枕多年的男人。
她的瞳孔在微微颤抖,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我看不懂她的眼神。
那里有失望吗?肯定有。
有厌恶吗?也许吧。
但更多的是一种……思考。一种极其冷静、理智到让我害怕的思考。
她似乎在评估我说的一切,在分析这个“病”对我们婚姻的破坏力,在计算她是否能够承受这个代价。
这种冷静,比愤怒更让我绝望。
如果她骂我,说明她还在乎,说明她情绪激动。
但现在……她像是一个正在审理案件的法官,面无表情地看着犯人。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世纪。
苏媚终于动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然后,她拿起桌上的红酒杯,仰头喝了一口。
放下酒杯时,她的手有点抖,发出了一声轻响。
“林然。”她叫我的名字,语气平静得可怕。
“在。”我像个等着挨打的小学生。
“你说完了吗?”
“说……完了。”
苏媚点了点头。她没有站起来,也没有过来抱我(像我幻想中的那样)。
她只是拿起刀叉,切了一小块牛排,放进嘴里,慢慢地咀嚼。
“媚儿……”我慌了,“你……你说句话行吗?别这样……我害怕。”
苏媚咽下嘴里的食物,拿起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
她看着我,眼神复杂得像是一团解不开的乱麻。
“你让我说什么?”她反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说我理解你?说我支持你?还是说……我觉得你是个变态,我现在就想带孩子走?”
我张了张嘴,无言以对。
“林然,你给我的这个信息量太大了。”她叹了口气,手扶着额头,“我一直以为我们之间的问题是生活琐碎,是七年之痒。但我没想到……你竟然藏着这么大一个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