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叙抬眼看她,眼里闪过一丝疑惑,“要什么?”
舒意禾语气自然,“给我根烟。”
烟瘾窜上心头,来得毫无预兆。此刻,她只想陪姜叙抽一根。
姜叙轻轻拍她手掌,“女孩子抽什么烟。”
舒意禾面露不满,“你这是性别歧视。”
男人一本正经教育她:“抽烟有害健康。”
舒意禾:“……”
她莞尔失笑,“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这世上不公平的事情多了去了。”姜叙将烟头掐灭,丢进一旁的垃圾桶。
他摸出车钥匙,言简意赅,“送你回去。”
这是舒意禾第二次坐姜叙的车,上一次还是她被四不像生扑崴了脚,他送她去医院。
一晃眼快三个月了。
舒意禾规规矩矩坐在副驾上,两旁的行道树徐徐略过,路灯几抹昏黄的灯影洒进车里,暗影重重。
她腿上放着一只包装精美的礼盒,手指无意识抠着坚硬的棱角。
“姜叙,今晚的事情谢谢你。”
男人打着方向盘,不咸不淡回应一句:“举手之劳罢了。”
对面路口跳出红灯,他踩下刹车,停在等待线前。
红灯读秒的间隙,他扭头瞟了一眼副驾上的人,长发自然垂下,盖住半张脸,灯光栖息在上方,好似凝了一层白霜。
“那是什么?”男人蓦地出声。
舒意禾察觉到对方的视线,轻声细语告诉他:“羡羡送给我的礼物,是一只奶酪音响。”
奶酪音响?
音响就音响,还奶酪音响?
姜叙闻所未闻。
女孩子总喜欢买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还有上次那个排骨钥匙扣。
他刚想起排骨钥匙扣,舒意禾就提到它了。
“我那个排骨钥匙扣也是羡羡送的,闺蜜同款,她的是红烧肉。”
姜叙:“……”
又是排骨,又是红烧肉,这对姐妹出门不怕被狗追吗?
“羡羡以前有一只黑猩猩钥匙扣,是她妈妈送给她的,她挂在包上挂了好多年,一直舍不得换下来。”
说到这里,舒意禾温淡的目光转到男人脸上,不紧不慢问:“你还得咱俩第一次在派出所见面吗?”
姜叙的记忆迅速被拉回到两年前,第一印象那么深刻,他怎么可能会忘记。
“当时小毛贼抢了羡羡的包,她狠狠教训了对方一顿,就是为了那只黑猩猩钥匙扣。”
当时姜叙还奇怪来着,包里就二十块钱,初羡那姑娘至于那么大动肝火,将小毛贼训得跟龟孙子似的,大气都不敢出。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傅枳实提过,羡羡爸爸抢修堰山大桥失去了双腿,她妈妈抛夫弃女去了青陵,后面又嫁了个老公。她对她妈妈的感情很复杂,有爱也有恨,小毛贼抢了黑猩猩,算是撞到她枪口上了。我根本不敢插。手,生怕影响她发挥。她憋在心里那么久,能够那样发泄出来也挺好的。”
女人的声音轻柔温软,仿佛阳春三月的微风回荡在耳畔。
车里太静了,姜叙听到了自己鼓噪的心跳。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最大的偏见就是我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