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梨拿着筷子,看着眼前这几道显然花费了心思的清淡养胃菜肴,有些发愣。
“这都是给董事长准备的?”她问。
周政点头,语气寻常:“董事长说没胃口,让咱们解决了,别浪费。”他递给她一双筷子,“趁热吃。”
沈梨低声道了谢。
每一道菜都烹制得恰到好处,温暖妥帖地安抚着她从昨夜到现在空空如也又备受酒精折磨的胃。可她却觉得,越吃越难受。美味的食物咽下去,却像吞下细小的针,带来隐秘而绵长的刺痛。
周政见她吃得慢,以为是菜不合口味,解释道:“董事长饮食一向讲究清淡养生,可能口味比较淡,我知道你们年轻人都喜欢吃重口味的。”这话说的,周政其实也只比她大了四五岁而已。
沈梨摇摇头,勉强笑了笑:“没有,很合胃口。”像是为了证明,她低下头,努力地将食物送入口中。
周政看着她接下来的进食速度,心里有些讶异,这姑娘饭量真不错。
一顿午饭吃得食不知味,却又撑得难受。
周政会错了意,以为她喜欢,还好心地通过微信把这家私房菜馆的名片推给了她。
沈梨点开一看,人均消费:899元。
她默默揉了揉更加胀痛的胃,感觉像是凭空赚了一天的工资,却半点也高兴不起来。
忙到了下午三点,dy找了过来并且交代任务,
“晚上董事长在兰亭做东,款待几位重要客人。你不用入席,但需要提前过去布置,核对菜单座位,另外把酒窖那边送来的酒带过去。”她顿了顿,打量了一下沈梨,“你脸色怎么有点白?不舒服?”
沈梨指了指周政的方向,如实道:“中午周秘请客,吃撑了。”
dy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嘴里低声嘀咕了一句“没见过世面”,转身走了。
下午五点,沈梨提前抵达“兰亭”。这是一家需要会员引荐的高端中餐厅。抵达之后,她先接收了酒窖专人送来的几瓶红酒,仔细检查了包装,然后与餐厅经理一同核对了包厢布置、座位牌和定制菜单。
所有细节一丝不苟。
晚上六点半,财务总监徐圣礼和技术部部长等人陆续抵达,沈梨将他们引至包厢旁专设的休息室稍作等候。
刚过七点,周政陪同袁泊尘,与今晚的几位重要客人谈笑风生地步入餐厅。
沈梨在包厢外恭敬地致意,随后便退至外间等候区。
过了一会儿,周政发来信息:自己点些东西吃,记公司账。
沈梨的胃依旧胀满,毫无食欲。她起身离开餐厅,在附近找到一家药店,买了助消化的药片。
在外间待到晚上九点半,包厢门终于打开。众人鱼贯而出,气氛看来颇为融洽。
袁泊尘吩咐周政陪同客人前往下一场活动,客人几番推辞,但周政安排得周全热情,对方便笑着应允。
按照惯例,袁泊尘通常不会参与后续的娱乐环节,他在餐厅门口与客人握手道别。
周政临上车前,朝沈梨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意思是送董事长回去的任务交给她了。
沈梨点头表示明白。
周政的车载着客人刚离开,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便如静默的暗影,滑行至餐厅门前。
沈梨上前,拉开了后排车门。
袁泊尘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比平日更显疏冷。他没说什么,弯腰坐了进去。
沈梨关好车门,自己坐进了副驾驶。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晚依旧流光溢彩的城市道路,车厢内一片寂静。两侧霓虹划过车窗,在两人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
沈梨的胃越来越不舒服,原本的胀满感逐渐被一种沉闷的下坠感和恶心取代。她没想到晚上十点的路还会这么堵,停停走走。而她也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晕车,还是晕迈巴赫。
不适感越来越强烈,像有什么东西硬生生顶到了喉咙口。她用力攥紧包包的皮质背带,指节发白,两腮不受控制地分泌出口水,一阵阵反胃。
大概煎熬了十分钟,她连勉强维持平静都做不到了,声音微弱地开口,带着难以掩饰的难受:“能不能,靠边停一下?”
司机看到她煞白的脸色和额角渗出的冷汗,虽感意外,还是迅速观察路况,找准一个空隙变道,将车稳稳停在了一处允许临时停靠的路边。
车还没完全停稳,沈梨已经解开了安全带,几乎是踉跄着推开车门,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