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雪夏希却猛地拍开了他的手臂,像是在嫌弃什么脏东西。
宫侑姿势一僵,被这个举动激怒了。
他压着怒火,想着惹不起总躲得起吧。索性不再理她,起身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份用保鲜膜包好的三明治,拆开就咬。
刚咬了一口,啪嗒啪嗒的脚步声飞快逼近,紧接着一只细白的手再次挥过来,用力打掉了他手里的三明治。
宫侑猝不及防,三明治啪叽掉在地上。
三片面包摔开,里面夹的煎蛋肉片生菜西红柿以及酱汁糊了一地,看着恶心坏了。
宫侑的忍耐终于到了尽头,音量不自觉地抬高:“你发什么神经?”
千雪夏希恶狠狠道:“我做的三明治,谁准你吃的?”
宫侑满脑袋问号,只觉得不可理喻:“你又发什么疯?不是你昨天又打电话又发信息,非要我今天回家吗?我训练累得要死,不然早就住俱乐部了!”
千雪夏希的胸口剧烈起伏了好几下,声音里似乎极力压抑着什么,从齿缝里一字一字地挤道:“宫、侑,你就是一头猪。”
不知为何,这明明不是千雪夏希第一次这么说他。有时在床上,这反而是一种亲昵的爱称。
但那一天,宫侑听着只觉得无比烦躁。烦透了。
他口不择言地反击道:“猪也是你自己倒贴上来的!”
“……”
千雪夏希的瞳孔骤然收缩,像被迎面打了一拳,整个人都僵住了。
宫侑还在噼里啪啦输出:“早说过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娇气、麻烦、控制欲强!还总爱哭哭唧唧的!”
“吃东西永远吃一半就不吃了,早就看不惯了!”
“而且什么事都要按你的规矩来!这个家我待得难受死了!”
血色唰得从千雪夏希脸上褪去,泪水瞬间涌出眼眶,大颗大颗往下掉。她没有出声,只是死死咬着嘴唇,全身都在细微地颤抖。
宫侑脑子里嗡得一下,如遭棒击,瞬间清醒。
他……说出来了?
最近这段时间他确实这么想过,但都是在脑子里闪现一瞬,下一秒就会被他自己按下去。不仅如此,他还会唾弃这样想的自己。
就像潘多拉的魔盒,宫侑隐约窥见了里面是什么,直觉告诉他不能再打开了。
此刻,看见千雪夏希的模样,他的心狠狠一抽,一股巨大的慌乱突然攫住了他。
最深的恐惧露出了冰山一角,不敢也不愿面对的宫侑选择了最糟糕的应对方式——自欺欺人。
“你、你又来这套!”宫侑虚张声势地硬撑着,“一开始就是用假哭骗我,这次也要装哭吗!我跟你说不会再上当了!”
过了很久,很久。
“宫侑,到此为止吧,我要和你分手。”千雪夏希轻声说,声音透着几分虚弱,却无比冷漠。
什么啊……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宫侑竟然诡异地感到了几分轻松。
不就是分手吗?和以前无数次一样。
“分手就分手!”他梗着脖子,不肯服软。
千雪夏希笑了一下,只是那笑里什么情绪也没有:“好,这次是真的。”
宫侑心里越来越慌了;“当、当然是真的!谁道歉谁是狗!”
千雪夏希没再看他,转身走了出去。
宫侑没敢跟出去,躲在厨房里,先是听见卧室里传来搬动行李箱的动静,然后是打开柜门、收拾衣物的窸窣声响。
轮子碾过地板,最后是巨大的摔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