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于寂静。
宫侑抱着头慢慢蹲下,盯着地面那摊不堪入目的三明治残渣,仿佛看见这段恋情的尸骸。
所有的侥幸都在这一刻消失,心底一个声音做出最终的宣判:
这次,真的完了。
饭团宫里,听完宫侑语无伦次、颠三倒四的叙述,宫治沉默了很久。
他给自己倒了杯水,直到喝完,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终只得出一个结论:这两个人,都没有做好进入一段亲密关系的准备。
宫治能理解千雪夏希那一反常态的病态要求。
她放弃了上升期的演艺事业,隐姓埋名地搬来大阪,虽然嘴上不说,但因为那种“我为你付出了这么多”的潜在意识作祟,无形中提高了对男朋友的要求。
听猪侑提过,她的母亲继承了家族的对外贸易会社,入赘的父亲现任横滨国立大学建筑学教授。
作为在港口城市富养长大的独生女,从小备受宠爱,接受精英教育,出国游学度假如家常便饭。从她的学业看,如果不做明星,大概率是继承家业。
那时候他还跟宫侑打趣,说不定以后你要改名叫ChiyukiAtsumu了。
宫治不是封建刻板的人,不过现实中谈婚论嫁毕竟是要看门户的。自家这头猪绝对是高攀了。
而猪侑这家伙,人生中绝大多数时间都在排球馆里和一群心思简单的雄性生物度过。
他的运气实在太好,连飞雄君那么乖的小孩都曾在国中被孤立,背负过“独裁的国王”之名。他的性格明明比飞雄君差劲得多,却总是被周围的人宠爱着、包容着,从未被真正排挤过。
国中时刚有一丝被讨厌的苗头,高中就进入了稻荷崎,遇上优秀的教练,同样强大的队友,和无比靠谱的北前辈,痛痛快快打了三年球。
他经历过最复杂的人际关系历练,大概就是和自己这个双胞胎兄弟吵吵闹闹又分不开的二十二年。
他们的争吵往往是直接打一架,冷战几天,最后总会因为血缘自然而然地和解。
但宫侑把这套模式生搬硬套进更需要细腻体察、耐心沟通、相互妥协的爱情里,根本行不通。
……也不能说完全行不通。
他倒是无师自通地把打架换成了那啥,笨拙而粗暴,问题却始终没有真正解决,只是被温存的假相暂时掩盖,等待着下一次更猛烈的爆发。
更重要的是,宫治不会离开宫侑。他们的绑定与生俱来,永远扯不断。
这显然给了他某种错觉,对任何关系都有恃无恐。
宫侑忽然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搁在吧台上。
宫治:“……你别告诉我,你原本打算求婚来着。”
那也太惨了。
宫侑带着浓浓的鼻音,沙哑道:“不是,这是Tsuki走之后我收拾屋子发现的。”
他用拇指撬开盒盖,里面赫然是你两根编制精巧的情侣手绳。
宫治默了默:“看来是还没来得及送给你。”
“然后……我才想起来她为什么非要我那天回家,”蛋花眼转出眼泪,宫侑的声音里染上哭腔,“那天是她生日,我又给忘了。”
宫治:“……………………”
宫治一字一句:“你们一共就交往了两年吧。也就是说,你全忘了。”
宫侑抽抽着肩膀再次伏倒,整个人变成颓败的灰色。
宫治闭了闭眼。在亲情和良心之间短暂挣扎,最后还是发自内心地吐出两个字:
“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