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珅的舌头,当真像他说的那样灵敏。
桌上这些菜,他略微一尝,就能把配菜与配料说个七七八八,果真厉害。他有这本事,他不当食神谁当食神?
大家就这样吃几口菜配一杯酒,说说笑笑气氛融洽至极。酒正酣时,情到浓处,石珅拉着自己最信任的洛道长,嘤嘤嘤地哭诉自己的委屈。
“他们凭什么说我和金满楼的掌柜的相互勾结,弄虚作假?”
“明明我也是受害者,就因为我比较有名,就可以被随便污蔑吗?”
“王掌柜的你害惨我了!这根本不是十金的价格!”
“还有那些说我只会沽名钓誉、徒有虚名的人,我石珅能有今日这般成就,全是我一点一滴打拼出来的,靠的是我的舌头,靠的是真本事!”
“呜呜呜……洛道长,他们凭什么不信我?他们竟然说我的品鉴单是东拼西凑的臭狗屎,他们骂的好脏呀呜呜呜……”
“是,我刚开始为了快速积累名声,是用了点小手段,费劲心机收集到那些味道扎实的老店,用他们来替我自己扬名,可我在成名后也回报了呀。”
“那些经得起考验的老店铺,我全加进了五星推荐榜,他们有了新吃食,我也会第一时间品菜推荐。”
“除此之外,我还积极帮扶弱小,发掘那些不为人知的美食,把它们列到了沧海遗珠风云榜上。单我知道的就有好几个之前生活艰难的小吃摊主,因为我的推荐改善了生活,一两年就租起了小店,做起了更大的生意。”
“像洛阳风雨镇卖酒的掌柜白四儿,他家用来当搭头的包子特别好吃;扬州再来镇有户姓段的人家以打渔为生,他家娘子做的鱼汤特别鲜;长歌门文风盛行,吃穿住行皆风雅,他们那有种叫千岛玉叶的茶挺好喝的;丐帮龙首山市集有位李嫂子,她做的杏花饼很香很好吃,可惜那是自家吃的她不卖,倒是那一片的酒特别香醇……”
他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话,报了一连串的名字,像是要把自己这些天憋在心里的委屈全都说出来似的。
被强人锁男的洛风抽不出胳膊,只好保持着和他肩靠着肩的别扭姿势,耐心地扮演倾听者的角色,时不时地轻声安慰几句。
这些天,随着扬州的消息渐渐传过来,越来越多人知道了京城食神“塌房”的事,不少来店里的客人吃饭的时候都在讨论这件事。石珅听完这些负面评价就自闭了,整个人沮丧得不行。
燕聆心一开始随便听几耳朵,听着听着,她就坐直了身子认真听了起来。
她的记性很好,石珅报的那些名字,不少是她当初扫地图任务时对过话的NPC。
能如数家珍地说出这么多小人物的名字,足以看出石珅是真的耐心走访过那些地方,一步一个脚印地去把那些藏在千家万户的平凡美食挖掘出来,当得一句兢兢业业。
既然如此,那就帮帮他吧。
燕聆心清了清嗓子:“石兄,你还记得前几天我与你说过,我有办法证明你的清白吗?”
哭嚎声停了下来,石珅擦了擦朦胧的泪眼,终于放开了紧抓洛风的胳膊,转而抱住了燕聆心的双手。
“燕掌柜,你快跟我说说,到底是什么法子?”
在大家好奇的目光中,燕聆心勾唇露出龙王同款邪魅微笑:“办法是这样的……”
第二天。
宁静的丹心镇临近中午忽然热闹了起来,镇中心那一片吹吹打打的不知道在干嘛,时不时还传来人群的哄闹声。
骆逸一边招呼着客人,一边隔一会就寻机会到门口伸长了脖子朝外看。人在店里,心却早就飞出去了。
“光顾着看热闹,那边客人要了两次酒你也听不到。”燕聆心给客人添完酒就数落起他来,骆逸笑嘻嘻地指了指外头,“我也是好奇,不知道他们进展如何了。掌柜的,你就一点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燕聆心问,“要是有阎县尉他们帮忙都能把事情搞砸,那他这个食神不要当了。”
“说得好!还是燕掌柜信得过我们。”
“哟,阎县尉你来了。”
阎良背着手溜达着进来,熟门熟路的在长桌下首坐下,并接过了骆逸倒好的茶水。
“阎县尉,你怎么过来了,不用在那盯着?”骆逸问。
“那有老周盯着,我放心。”阎良道,“我是来跟燕掌柜道谢的。”
燕聆心顺从的把手伸过去让他拉着:“跟我道什么谢呀?”
“不不不。”阎良打断她,抱着她的手上下摇晃着,“燕掌柜,自从你来我们这一片开客栈后,过剑门关的商队散客来镇上吃饭的人越来越多,附近开客栈的、卖吃食土特产的都跟着赚了钱。你对我们县的贡献已经很大了,如今你又把京城食神这样的名人介绍给了我们……”
一听他这口气,骆逸就知道石珅他们成功了。在柜台算账的姜敏听见动静也凑了过来,笑道:“阎县尉,你快跟我们说说,石珅那边是什么个情况?要不是得顾着店里的生意,我真想跟着一起去!”
接触到燕聆心发出的“扣钱威胁”视线后,她忙改口道:“当然了,我之所以不去,是因为我热爱工作,柜台这根本离不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