妳的喉咙像被石头堵住,慢慢说:「我偷录音……他发现……他说……不删……就不让我叫救护车……我快不能呼吸了……拜托他……他还……打我……」
警员把所有内容整理好,推到妳面前:「罪名我全部列了。杀人未遂,重伤害,伤害罪。后续怎么处理由检察官决定,但我们会站在妳这边。」
妳的手抖到拿不稳笔。
警员没有催促,只是轻声说:「妳签下去,妳就正式开始保护自己了。」
妳签下名字的那一刻——妳胸口像是第一次呼吸到真正的空气。
那不是不痛,而是妳在痛里活下来了
妳走出警局时,看到妈妈站在警局门口,眼眶通红,像哭了一整路。
她不是一来就责怪,不是一来就质问,她只是走向妳、扶住妳:「就跟妳说不要再跟这个男人有纠葛。」
那一刻,妳第一次没有觉得自己一个人。
妳往外走的时候,每一步都像踩在前一晚的痛上。
行李箱在地上滚动的声音「咚──咚──」
妳听得出来车轮在震动,但妳的手却几乎握不住把手——那不是害怕,是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妈妈察觉妳快站不稳,立刻伸手扶住妳:「妳今天还能走路……我真的心疼死了……」
妳没说话,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
妳看到她眼眶红到像被火烤过,但她什么责怪都没有。
她只把妳躺在后座让妳睡着。
像怕一用力妳就会碎。
那一刻,妳突然觉得整个早上所有的痛——被一个「不再孤单」的念头接住了。
车子开上路时,妳躺在后座,只能用非常浅的呼吸去维持意识。
妈妈忍不住回头看妳:「妳如果痛到不行一定要讲,我们可以慢慢开。」
妳想说「没关系」,但胸口痛得妳只能轻轻点头。
窗外的光从阴暗变亮,像世界正在慢慢醒过来。
可是妳的身体仍像昨晚那样破碎——每一次车子经过小凹洞,妳的肋骨都像被硬生生敲了一下。
高速公路的风声从缝隙呼啸而过,妳躺在后座,胸口每跳一下都像有钉子在内侧刮。
妳不敢深呼吸,不敢动,甚至不敢哭——因为妳知道,只要一哭,胸口会痛到像被掀开。
妈妈握着方向盘,一直不敢看妳,她怕自己只要看到妳的脸就会在驾驶座哭出来。
妳一走进家门,爸爸抬头看见妳的脸——青紫、肿胀、变形、牙缺、眼角瘀成深黑。
他的眼睛在一秒内从震惊到失语。
「又是那个渣男把妳打成这样?」
妳张开嘴想说话,但下巴疼得妳只发出一个破掉的呼吸声。
爸妈什么都不再问,只是手忙脚乱地把妳扶到房间。
门关上后,房间变得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