妳不需要被安慰,妳也不需要任何人理解妳为什么要找这段录音。
妳只需要一句话——「可以」或「不行」。
在这个空间里,这样的回答每天都在发生。
它们被说出口之后,事情就会自然地往下一步走。
妳突然发现,这样的世界其实很有秩序,它不关心妳为什么需要这个答案,只关心它能不能被给出。
这和法院很像,又完全不一样。
法院也是一个讲求秩序的地方,但它的秩序来自程序。
而这里的秩序,来自实用性。
如果能解决,就解决。如果不能,就直接说不能。
妳站在商场里,第一次如此清楚地感觉到,这里没有任何地方,是为「那一夜」准备的。
那一夜不属于这个空间。
它不在商品清单里,也不在服务范围内。
可妳还是站在这里。
不是因为搞不清楚现实,而是因为妳需要一个与法律不同的确认方式。
法律说不存在,是因为它没有被留下来。
那么现实呢?
现实会怎么回答妳?
妳深吸了一口气,往第一家柜位走去。
妳走到第一家柜位前的时候,其实已经不是完全冷静的状态了。
不是因为失控,而是因为妳很清楚——这一趟不是来随便问问的。
如果连这里都给不出答案,那妳就真的没有地方可以再去了。
妳开口的时候,声音比自己预期的还要低。
不是因为不好意思,而是因为喉咙紧得发不出力气。妳把手机递过去,手指有一点不稳,却还是努力把话说完整。
妳没有讲整个故事,没有提法院,也没有提那一夜。妳只是说,里面曾经有一段录音,被删掉了,问能不能救。
那个「能不能」,妳说得很小心。不是要求,也不是命令,而是一种近乎请求的语气。
店员接过手机,低头看了看,问了几个问题。
什么时候删的?有没有备份?是不是覆写过?
妳一一回答。
每回答一个,心就往下沉一点。因为妳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早就已经写好结局了。
他操作了一会儿,把手机接上线,萤幕上跳出一连串妳看不懂的画面。
妳站在柜位前,看着他的动作,整个人却像是被定住了。
那不是等待结果的紧张,而是一种撑着不要先倒下的状态。
最后,他抬起头来,看着妳,语气很平。
「这个……救不回来。」没有多余的解释,也没有转弯的空间。
那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像是在完成一件很普通的工作。
妳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
转身离开的时候,脚步有一点乱,但妳还是站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