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家、第三家、第四家。
妳走过一间又一间柜位。
问的问题一模一样,回答却没有任何变化。
有的人说得很快。
有的人看起来有点为难。
有的人甚至连操作都没有,就直接摇头。
「已经覆写了。」
「时间太久了。」
「没有办法。」
这些话开始在妳耳边重叠起来,不是因为听不清楚,而是因为它们太一致了。
妳发现自己说话的方式慢慢变了。
一开始,妳只是询问。
后来,妳开始多说一句:「拜托。」
再后来,妳甚至不太确定自己说出口的是不是完整的句子。
妳开始解释。
不是解释技术细节,而是解释「为什么很重要」。
妳说那段录音对妳很重要。
妳说如果有任何可能,都想试试看。
妳说妳知道机会不大,但还是想确认。
妳没有哭得很大声。
眼泪却一直掉。
不是崩溃,而是一种止不住的流失。
像是身体知道,再不放掉一点东西,妳就要撑不住了。
妳站在柜位前,一边掉眼泪,一边把话说完。
店员看着妳,有人沉默,有人移开视线,有人语气变得更轻。
但答案没有改变。
妳开始一家一家地拜托。
不是因为相信奇迹,而是因为妳已经不知道还能怎么问。
妳的语气越来越低,姿态越来越小。
不是刻意的,而是那个状态本来就会把人往下压。
妳突然意识到,自己正在做一件很奇怪的事。
在一个完全不认识妳的地方,向一群完全不需要为妳负责的人,拜托他们替妳找回一段,连法律都已经放弃的东西。
可是妳停不下来。
因为只要停下来,那个「真的没有了吗」的问题,就会变成一个再也没有人能回答的空白。
妳宁愿被一次一次拒绝,也不想让它停在「我没有问过」。
于是妳继续走,继续问,继续拜托。
直到某一刻,妳突然发现——不是每一家都拒绝妳,而是这整层楼,早就已经没有任何人,能够替妳留下那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