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程仍然按照既定的节奏往前走,问题没有被重问,说法也没有被修正。
妳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不是因为邱律不够专业,而是因为在这个阶段,专业本身已经不再构成推动力。
妳仍然坐着。
背贴着椅背,双手放在腿上。
姿势看起来很完整,甚至称得上平稳。
可是只有妳自己知道,那不是镇定,而是一种被固定住的状态。
妳不能站起来说话。
也没有被问到是否需要补充。
妳的存在,被限制在「被陈述」与「被判断」之间。
妳突然明白,这个空间不是在等妳说什么。
它只是在确认,妳是不是已经没有可以再说的东西。
而妳坐在那里,第一次清楚地感觉到——妳不是来作证的,妳是被留下来,接受可信度检验的人。
这不是因为妳配合,而是因为妳早就知道——在这个空间里,身体能做的事情不多。
妳感觉得到,视线开始慢慢集中。
不是盯着妳的脸,而是落在妳身上那个「可以被评估的位置」。
妳是不是冷静?妳是不是前后一致?妳是不是过于激动,或反而太过平静?
这些问题没有被说出口,却已经开始运作。
妳突然意识到,刚刚那一轮交锋,其实已经完成了一件事——它成功地把「事件」移开了,把整个焦点,转到妳身上。
不是妳经历了什么,而是妳「像不像一个可信的人」。
这个转换非常安静。
没有宣告,没有提醒,也没有任何程序上的提示。
但妳很清楚,一旦进入这个阶段,妳就已经不在「陈述事实」的位置上了。
妳成了被观察的对象。
妳坐在那里,没有说话。
不是因为没有话,而是因为妳知道——现在开口,只会让妳看起来像是在解释自己。
而在法庭上,解释,永远比事实低一个位置。
法官翻了一页卷宗,动作不重,却很明确。
那不是在找新资料,而是在确认——这个案件,还有没有必要继续听下去。
妳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一刻,已经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了。
而是制度正在判断:妳,值不值得再被花时间。
妳没有被打断,也没有被要求补充。
不是因为妳说得够清楚,而是因为妳已经被归类完成。
当一个人被归类为「没有证据」,她接下来的所有语言,都只会被当成重复。
在这里,妳不是来作证的。
妳是被留下来,确认——妳是不是一个,会说谎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