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娘娘的意思是?”
杨玉环最后看了一眼巍峨的幽州城,看了一眼城头那个隐约的身影,淡淡道:“撤军,这幽燕大地,自有我们的好去处。”
军令如山。
尽管不解,尽管不甘,五千金吾卫还是依令而动,马蹄声响起,队伍如潮水般向后退去,整齐迅速,丝毫不乱。
城头上,李归仁愣住了。
他身后的副将也瞪大眼睛:“王爷,他们……他们撤了?”
李归仁眉头紧锁,盯着那支逐渐远去的队伍,一言不发。
“莫不是见攻不下城,跑了?”副将猜测道,“说什么北上平叛,看来也是虚张声势……”
“绝不会。”李归仁打断他,“杨玉环此人,弑君杀将,转战千里,岂是畏战之辈?我不信。”
副将迟疑:“那我们要不要出城追击?他们只有五千人,又是骑兵撤退,若我们以轻骑衔尾追击……”
李归仁抬起手,止住了他的话。
他望着远处那面渐渐消失的“金吾卫”旗帜,沉思良久,缓缓道:“传令,严守四门,不得妄动,敌情不明,先守稳城池,等等看。”
他倒要看看,这个杨玉环,究竟在玩什么把戏。
*
几日后,太原通往范阳的官道上。
一队长长的运粮车队正在行进,大车三十余辆,每辆车都由两匹骡马牵引,车上堆着鼓鼓囊囊的麻袋,压得车轴吱呀作响,车队前后,千余名魏军士卒押送,刀甲鲜明。
自李归仁下令全力备战以来,幽州、范阳及各屯兵要地每日消耗粮草数以万计,这样的运粮队,几乎每日都在各条官道上往来。
时值初秋,草木凋零,视野开阔。押粮的校尉骑在马上,不时环顾四周,心中隐隐有些不安,近来传闻,那支南边来的仙女军在幽州城下晃了一圈就消失了,谁知道会不会流窜到这条路上?
“都打起精神!”他回头喝道,“前头就到黑松林了,那地方容易设伏,眼睛都放亮些!”
士卒们齐声应诺,握紧了兵器。
车队缓缓驶入一片稀疏的松林,林中寂静,只有车轮声、脚步声,偶有枯枝被踩断的脆响。
突然——“咻!”
一支鸣镝箭破空而来!
“敌袭!”
校尉厉声大吼,话音未落,两侧松林中人影幢幢,马蹄声如雷炸响!
“杀!”
薛荣一马当先,手中长槊如直刺校尉面门,他身后,两千金吾卫骑兵如离弦之箭,从林中奔涌而出,瞬间将运粮队截成数段!
“结阵!结阵!”校尉勉强架开长槊。
然而仓促之间,阵型哪里来得及展开?金吾卫的马更快,甲更坚,刀更利!更重要的是,这些骑兵身上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势,直压的魏军胆怯。
刀光剑影,血花四溅。
魏军士卒拼死抵抗,但很快就发现,对方的配合默契得可怕。三人一组,五人为伍,攻守轮转,如臂使指,更让他们心惊的是,这些敌人眼神很可怕,他们,他们……
可魏军已经分辨不出是什么了。
不过一刻钟,战斗便接近尾声。
校尉被薛荣一槊挑落马下,胸口血如泉涌,他瞪大眼睛,看着那个黑脸将领翻身下马,开始指挥清理战场、收缴物资,直到最后一口气咽下,眼中仍是不解,这些人,为何如此……
薛荣喘着粗气,用袖子抹了把脸,终于赢了!他环视战场,心中猛地一痛——又倒下了几十个兄弟。
这一路转战,金吾卫虽连战连捷,却非没有伤亡,每次看到熟悉的袍泽倒下,他都会想起娘娘那句话:“诸君对我来说,非常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