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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州之蛊的蛊虫（第2页）

那是流莺最惯常造成的伤口位置之一。韩熙遥的流莺剑法刁钻灵巧，尤擅从极其刁钻的角度切入肩背，剑气入体，如黄莺啼血，缠绵难愈。

那伤的位置、特征，与流莺剑造成的创口太过吻合。谢宁的指尖在袖中无意识地收紧，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送别时的平静，甚至在那张因疲惫而略显苍白的脸上，还刻意染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担忧。

“大师兄，”她在蓝川脚步即将迈出门槛前，轻声开口，语气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无关紧要的琐事，“说起来，韩师妹失踪那日……大约是半月前吧？那日宗内事务繁杂，我依稀记得师兄似乎也不在山上？”

蓝川的脚步顿住了。他转过身，廊下的风灯将他一半面容映在暖光里，一半隐在黑暗中，神色看不分明。他略作思索状，随即坦然道：“初七那日，我奉掌门之命，去了东麓的寒潭秘境查探灵脉异动。随行的还有两位外门执事，回程时遭遇了小股妖兽袭扰，耽搁了些时辰，回到宗门已是亥时三刻。”他顿了顿，目光温和地看向谢宁，“师妹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时间、地点、证人、事由，滴水不漏。甚至点明有随行之人，堵死了谢宁核查的可能。

谢宁垂下眼帘，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锐光，语气带上些许歉意：“只是随口一问。那日变故突生，我心下惶然，记不清许多事了。”她抬起眼，目光似是无意地扫过蓝川的右肩，“倒是师兄，方才看你抬手似有不便，可是旧伤未愈？”

她语气自然，仿佛只是寻常的关心。

蓝川神色不变，甚至抬手轻轻活动了一下右肩，笑道：“无妨，南疆湿热，一些陈年旧疾有些反复罢了，调理几日便好。劳师妹挂心。”

“旧疾？”谢宁微微蹙眉，向前走近半步，目光落在他肩胛处那隐约的绷带边缘上，“可我方才似乎看到师兄肩上有新包扎的痕迹？而且……”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不容错辨的探究，“那伤口的位置和残留的剑气痕迹，倒让我想起……韩师妹的流莺剑。”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廊外的风声似乎也静止了片刻。

蓝川脸上的笑容缓缓敛去。他没有立刻否认或辩解，只是静静地看着谢宁，那双总是沉稳可靠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沉淀下来，变得幽深难测。

“谢师妹，”他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少了那份惯常的温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硬，“你是在怀疑我？”

谢宁没有退缩，迎着他的目光，平静反问：“难道，我不该怀疑吗？”

她向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陡然拉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眼中最细微的波动。

“大师兄，”她的声音清晰，一字一句砸在寂静的空气里，“南下之时，我与师尊、喻桐、一棠、小白五人，单走一路，路线只有宗门高层与临别前一日来道别的你知晓。可婵娟为何能如此精准地掌握我们的位置、甚至提前布下陷阱？”

她的目光紧紧锁住蓝川：“除非，青扬宗内部，从一开始，就有人将我们的行踪泄露了出去。”

蓝川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

“师妹此言差矣。”他缓缓摇头，语气依然镇定，“宗门内部核查早已进行过数轮，并未发现确凿证据。神州之蛊或有秘法找到你们位置也未可知。仅凭此便怀疑同门，尤其是……”他顿了顿，目光与谢宁相接，“怀疑到我头上，未免太过武断。”

“武断？”谢宁的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弧度，“那么，师兄右肩上这疑似流莺剑造成的伤，又作何解释？”

她逼视着他，将心底积压的疑虑层层剥开：“月前我与熙遥遇见的刺客恐怕就是你吧，这伤便是那夜留下的，师兄，我说的对吗？”

蓝川的脸色，终于彻底沉了下来。

他不再辩解，只是静静地看着谢宁，眼底翻滚着复杂的情绪。

廊下的风灯晃了晃，将他挺直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拉得有些扭曲。

“阿宁，”他最终开口，声音低沉，“有些事，并非表面所见那般简单。立场不同，所见所求自然不同。我从未做过危害青扬宗根本之事，过去如此，将来亦如此。”

“婵娟是你母亲。”她一字一句，清晰得残忍。

“轰——！”

蓝川那张总是波澜不惊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近乎崩塌的裂痕。瞳孔紧缩，嘴唇微张，呼吸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雾，颤抖着。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干涩嘶哑，仿佛从砂纸上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