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中境虽说安全,可三家子弟混杂其中,珍儿性子单纯,又对这等事懵懂……”她的话未说完,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
“砰!”
堂屋的门被猛地推开,带进一股寒凉的夜风。
顾娴珍站在门口,脸颊因急促奔走和某种激烈情绪而泛着不正常的红晕,胸口剧烈起伏,一双明眸里燃着显而易见的怒火。
“娘!飞絮!”她大步冲了进来,声音带着尚未平复的喘息和满满的愤懑:“我碰到一个有病的人!莫名其妙!简直不可理喻!”
突如其来的谩骂让吴秀兰和飞絮都吓了一跳,连忙起身。发生什么事了?珍儿平日最是静雅。
“珍儿,怎么了?慢慢说,谁欺负你了?”吴秀兰上前拉住女儿的手,触手一片冰凉,更是心疼。
飞絮赶紧倒了一杯温热的灵茶递过去:“小姐,先顺顺气。”
顾娴珍接过茶杯,根本没心思喝,重重地放在桌上,拉着母亲的手,噼里啪啦地将画中境里遇到徐长安、对方如何古怪、最后又如何突兀地问出那句惊世骇俗之言,整个过程如竹筒倒豆子般一股脑儿全说了出来。
“……他居然问我愿不愿意与他成亲!娘,您说,他是不是有病!我跟他统共没见过几面,话都没说上几句,他这不是莫名其妙是什么!”顾娴珍越说越气,胸口起伏得更厉害了,显然是被这匪夷所思的遭遇气得不轻。
吴秀兰和飞絮听完,面面相觑。
听着女儿气愤的控诉,吴秀兰先是愕然,随即是浓浓的心疼与不悦。她轻轻拍着顾娴珍的背,温声安抚道:“好了好了,莫气了,为这等不知所谓的人气坏了自己不值当。我儿今日受委屈了。”
飞絮也在一旁帮腔,语气带着维护:“就是,小姐,那人定是脑子不清醒!咱们小姐何等人物,岂是他能随意唐突的?凭他也配?您可千万别为这种没由头的事伤神,不值得!”
在母亲温和的抚慰和飞絮义愤填膺的附和下,顾娴珍胸中堵着的气总算慢慢顺了下来,激动的情绪逐渐平复,只是眉眼间还残留着几分恼意。
夜色已深,吴秀兰见女儿情绪稳定了,便对飞絮道:“时辰不早了,你也累了一日,先回屋歇着吧。”
“是,主子,小姐也早些安歇。”飞絮行礼后退下。
吴秀兰亲自送女儿回卧室。进入卧房,掩上门后,并未立刻离开,而是神色微凝,指尖掐诀,一道无形的隔音屏障悄然笼罩了室内。
她拉着女儿在床边坐下,压低声音,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珍儿,你仔细回想,今夜……那徐家小子,可曾察觉到幼蟒的存在?”
顾娴珍闻言,立刻摇了摇头,语气肯定:“没有。娘,它一直藏得很好,没有任何异动,那人……应该没有发现。”这一点,她还是能确定的。
吴秀兰心下稍安,但还是有些不放心:“你唤它出来看看。”
顾娴珍点点头,轻声对着空气呼唤:“幼崽儿?小家伙?我们回来了,别藏啦,快出来。”
她一边唤,一边低头在自己身上寻找,手腕、发间、腰间……吴秀兰也帮着女儿上下细细打量,衣裙的褶皱、袖口的暗袋,甚至连鞋袜边都没放过。
母女俩仔仔细细找了好一会儿,竟然没有找到幼蟒!
挂哪儿了呢?顾娴珍有点着急,连声又唤:“幼崽儿?小家伙?听到没有?快出来呀!”喊着喊,忽得抬起头,有些不安地看向母亲,“娘,它……它会不会又像上次那样,偷偷摸摸自己跑出去……”
话还没说完,只见顾娴珍挂在腰侧的储物袋,用来束紧袋口的、看似普通的细绳,突然动了动!
紧接着,那细绳如同活物般自行松开、舒展,墨青色的鳞片在萤石柔柔润光下泛着幽光,一个小脑袋从松开的袋口边缘探了出来,澄澈的琥珀色圆瞳带着刚被吵醒的迷蒙,无辜地望望顾娴珍,又望望吴秀兰,还懒洋洋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粉色的蛇信轻吐。
原来,它竟不知何时,将自己盘成了细细长长的一条,完美地伪装成了储物袋的束口绳!
顾娴珍看着它这副模样,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悬着的心落回了实处,伸手轻轻点了点它的小脑袋:“你呀!真是越来越会藏了,吓我们一跳!”
吴秀兰也松了口气,藏得这般好,是她思虑过甚了!脸上露出了无奈又宠溺的笑容:“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看来小家伙的隐匿本事,是越发出神入化了。”八成是徐姓小子贪恋珍儿的美貌,仗着有点身份冒失莽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