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这是哪里来的?”尤小金追问道。
“我从哪里来?我从哪里来?我看你是个温顺乖巧的,凤丫头又信任你,这才坐井里将事都交给你们。谁知你比我还眼瞎心盲,将这东西随便扔在路边,还让老太太的丫头捡到。”
“若不是我听说那边挖什么蚯蚓挖的假山都要倒了,便去了一趟撞见,此刻怕已经送到老太太手里了!”
“我问你,这东西怎会遗在那边?”王夫人已笃定此事是她做的,哭哭啼啼很是难过。
尤小金知道定是有人在她耳边吹风了,其实书上对王夫人的评价并非是佛口蛇心,而是天真烂漫,她喜怒流于表面,没有什么心眼,但也没思想,容易被人左右。
她坦然下跪,轻声道:“太太且看,香袋是外头雇工仿内工绣的,带着这样穗子,定是市卖货。这样的东西下人用得,民间人用得,我虽地位低微,却也得二奶奶赏识,又怎会用这些?”
“那边太太虽禁足,下面却有几个小姨娘常来,园子里的丫鬟并非个个正经,许是从外头托人买来的也不一定。”
“太太安心,这东西不是我的,更不会是二奶奶的,连着平姐姐我亦可保证。”
尤小金将这些话默背似的说一遍,果然打消了王夫人的疑虑。
她叹息一声,示意尤小金起来。
“我也知道,你是好人家的女儿,即便过往有什么风言风语,这些日子你在这里我们都看着,确实是干干净净的人。方才是我气急了,一时拿话激你。”
“我撞见那傻大姐玩着这香袋子,气了个半死。”
“太太别气,且平心静气暗自寻访。这香囊遗的不妥,静观其变,才能找出后面的人。”尤小金道。
“我又何尝不知,丫头们多了也长大了,混在一起,心思各异。只是这些姑娘们已过的极苦,也没几个像样的丫头,裁剪了也不对,留下也不对。唉……”王夫人更是愁苦,她看看尤小金,又忍不住掏出帕子抹眼泪,“这时候凤丫头又病了,不知何时才能好,可谓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唉……二奶奶的病在这几日最关键,太太且等两日,待她大好了一同商量,也更妥帖些。”尤小金看她那副模样,感觉更累了。
“很是很是,那你先回去照顾凤丫头,一切以她身体为先,这些糟心事儿你先不管了。”
“去罢去罢。”王夫人烦心的挥挥手。
尤小金顺势离开,她记得这一次查检大观园后没多久,就将晴雯一并赶出去,令她抱屈而死。
只能尽量将这件事压后,保她一命。
……
王夫人召来周瑞家的等五家陪房,其中王善保家的格外殷勤,王夫人知道她是邢夫人的得力干将,也当她是个做事的,便说道:“太太最近出不得门,有时间你也进园子照管照管,多个人总多份力。”
王善保家的素来看不惯晴雯,逮住这机会就往王夫人耳朵里灌话:“太太您有所不知,现下园子里的丫头们一个个把自己当主子,像受了封诰的千金小姐,谁又敢多提多看一句呢?”
“跟着小姐们的丫头原不一样,娇贵点也是有的。”王夫人不以为意。
“嘿!旁的也罢了,尤其是宝玉房里的晴雯,妖妖趫趫,仗着模样比旁人标致些,常瞪着一双骚眼睛骂人,实在不成体统。”王善保家的说的来劲。
这话像一根针扎进王夫人心头,她最担心的就是宝玉被人带坏,跟丫头们勾搭,她回想起曾见过晴雯模样,当即要使人唤她来看看。
……
尤小金遛弯到了怡红院,宝玉刚醒来没两天,病恹恹的喊着要去看黛玉,被袭人截下了。
“怎么不见晴雯?”尤小金问道。
“她啊,这两日受了点风寒,又倒啦。”袭人无奈,见尤小金眼圈乌青,说道,“二奶奶如何了?”
“暂等药材,等来就好。”尤小金叹道。
宝玉也扑上来,抓住尤小金双手:“怎么会这样,先是林妹妹,又是凤姐姐,难不成正不压邪,姐姐妹妹们要一个个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