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工作时间。
而且,以他从事编辑工作的经验来说,将人逼得太紧也不好。
该对户田女士说的话都已经说过了,在继续面对逼迫的情况下,她不愿意退后一步去思考的。
给她一点独处的空间,或许有意想不到的作用。
就算她想不开,情况也不会比现在更坏。
至少对匣子来说,她越走极端,匣子的目标可能越容易达成。
黑野编辑刚刚已经忙里抽空,向东云茜打过招呼了,现在才能切换到工作状态,正式招待这位特地来拜访自己的漫画家。
他暂未弄清楚鹰之助为何要将其带来,首先要操心的是,对方是否又遇上什么创作上的困难。
但他在樱岛的职场待了这么久,基本的社交规矩也还是懂的,知道不能上来立刻就问对方的痛处,只好先客套地例行寒暄。
东云茜有些紧张,十分客气地答话。
他对先前的情况表示谅解。这里发生的事情他也都看在眼里了,不会觉得被晾在一边是编辑们的有意慢待,反倒是有些惶恐,内心开始检讨自己突然上门的冒昧。
有鹰之助在旁边调节气氛,适时解说,什么谈话都会变得大方坦诚。
短短几句交谈来往后,东云茜也放开了,直接道明来意。
他此行前来并非讨教对《夜樱》的意见,而是来道谢的。
“……我先前对自己的漫画有一些不自量力、不切实际的要求,是黑野老师您及时点醒了我。”东云茜跟着鹰之助沿用错误的称呼,“非常感谢您的指导!”
为了说这句话而单独来一趟,他的态度很诚恳端正了。
东云茜早就想来道谢,但在修改好《夜樱》的内容前,他自觉没拿出成绩就不好意思上门。
《夜樱》里的新角色又莫名其妙地有些神似这位编辑,他不管怎么修改,心里都觉得还是像,好像有个声音追着喊着这就是他的编辑一样。
他没办法,将涂得面目全非的角色又改回去了些。这下,他对漫画的感觉是心里踏实了,对编辑则更心虚了,很担心对方会觉得被冒犯。
他只好先托鹰之助拿给黑野编辑看,等分镜得到认可后,他才终于有了点底气,敢上门来探病。
在黑野编辑的职业生涯中,这种道谢并不少见。
指出问题本是漫画编辑该做的事情,不因此被漫画家记恨就是不错的结果了,他从不指望回报,大家共同做出好作品才是最重要的。
哪怕他自认为不必要,但多年的工作经验,也让他知道不能回避这种心意。
他熟练地接受谢意并回应以鼓励,肯定了《夜樱》如今的新气象新面貌。
可东云茜得到编辑的夸赞后,反而退缩起来,将小心藏了许久的怀疑问出口,“其实,我是不是没有资格发表《夜樱》了?”
那段时日里,他沉浸在画不好《夜樱》剧情的痛苦之中,日夜颠倒,浑浑噩噩,连记忆都不甚清晰,可他依稀记得,自己的身体好像是出了些问题的。
后来,编辑上门拜访,外人的介入让他勉强恢复了清醒。
他还记得谈话的前半部分,可是后来……是地震?停电?还是别的什么?他记不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