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到黑野编辑的言语震撼后,他好像深深陷在一个关于《夜樱》的梦里,可偶尔眼前又会闪过一些不合时宜的画面与片段,关于恐怖的海兽肢体,关于晃动的房屋,关于鹰之助的面孔。
东云茜终于从噩梦中清醒过来,却看到了从房屋建筑到身体健康都一切如常的景象。
房屋没有任何损毁。身体上的奇怪海生类附件都消失无踪。
记忆中的那些混乱景象好像都从未发生过,只除了被撕掉的半本《夜樱》旧稿,以及莫名淋了暴雨重新入院的黑野编辑。
成年人的理性告诉他,最好就是将所有的一切都当做没有发生过。
可是,当《夜樱》的分镜工作告一段落后,被他刻意忽视的恐慌难以抑制地再度涌上心头。
他毕竟已经清醒过来了,他越回想那段浑浑噩噩的时光,越无法欺骗自己。
那些异变……会不会其实是自己的异能?
他无比害怕这个可能性,甚至一度不敢主动询问编辑这件事情。
鹰之助倒是态度如常地继续上门来讨论《夜樱》作品,可鹰之助这个人太好了,东云茜老担心他只是照顾自己的情绪,才不提负面消息。
东云茜现在也不敢将异能两个字说出口,提问听上去有些不明不白,但两位编辑很快都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
鹰之助立刻转头看黑野编辑的脸色。
最早给出异能猜测的人是鹰之助,现在看起来倒是鹰之助先心软了,想要放过这个可能性。
不过,黑野编辑大约能够理解鹰之助的想法。
而且,若匣子的说法为真,那么东云茜就是无辜的了。
黑野编辑首先询问东云茜的意愿,“你想要公开发表《夜樱》吗?”
这个问题让东云茜的脸色更白了一点,但他还是努力给出回答,“《夜樱》对我很重要。”
他又摇摇头说,“不是过去我以为的那种重要,但仍然很重要。
“那段时间的我,好像活在一场大梦里,幸好有您点醒了我,我才能真正审视《夜樱》对我的意义……虽然那不是她的愿望,是我的一厢情愿,可是,我还是想要继续画下去,我无法将已经开始的故事停下来,我必须给菜菜子、给佐伯雄一个圆满的结局。”
他深深吸了口气,作出决定,“……就算最后无法被刊用,我也会完成它。”
黑野编辑斟酌着词句,给出答案,“关于你是否具备异能这件事,杂志社不会给你担保。”
若是在过去几年,他会提出由自己担保。
如今的话,他倒是愿意担保,可毕竟已有回国的打算了,就算他想要自己背负下来,那些麻烦最终还是要丢给社长和社里的其他编辑的。
“不过,如果没有足够的证据,我们也不能随随便便给一位清白的漫画家安上异能的污名,直接拒稿。”无关人情,这是从理性出发而考虑到的事情,“这会破坏新人赏赛事的公平性。”
黑野编辑说,“现有的科技水平无法检测一个人是否具备异能。要以这种理由拒稿,杂志社必须拿出能说服所有参赛者的证据。”
他转头问鹰之助,“那天在现场事后收拾的时候,你收集到证据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