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戒指在灯下亮得极其嚣张。
金色,分量十足,大得几乎有点不讲道理,比起戒指,更像一枚扳指,或者说手指固定器。
克罗心,群墓葬,满钻K金。
戴上一秒加入葬爱家族,莪們4糖,甜到憂傷。
站在一旁的工作人员明显愣了一下,牧师的视线也短暂地停留了片刻,显然是被这少见的,别具一格的结婚戒指震住。
迟铎面色如常,仿佛这一切都在合理范围内。
没有人说话。
裴与驰看着迟铎递过来的那枚克罗心,脑海里几乎是同时闪过了那颗巨大的粉钻。
原来如此。
迟铎当然注意到了这一瞬的停顿。他没有催,也没有解释,只是把戒指往前递了递,态度坦然,像是在等一个早就预料到的结果。
裴与驰最终还是伸出手,把戒指接了过来,动作很稳,甚至没有犹豫,像是已经接受了这件事会发生。
迟铎握住他的指尖,把那枚金色的戒指往无名指上送。推到一半,分量压下来,存在感嚣张得离谱,连动作都被迫慢了一拍。
裴与驰的手指没有躲,只是顺着迟铎的力道微微抬起一点,配合得过分自然,像是在确认尺寸合不合适。
迟铎动作停了一瞬,抬眼看他。
裴与驰也在看他,神情平静,甚至带着一点耐心,像是在等流程的下一步。
迟铎把戒指退了出来,动作干脆利落,低声说了一句:“等一下。”
没人说话。
另一位当事人在等待,围观的人在震惊,已经有人开始认真怀疑是不是要发生临时反悔这种经典桥段。
迟铎把麂皮袋合上,重新塞回内袋。
行。
报复到位,撤。
随后他又从另一侧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动作不紧不慢,像是早就准备好的备用方案。
盒子打开,是同样的HarryWinston,甚至是同款戒指。
这一次,他重新握住裴与驰的手指,把那枚白色男戒稳稳套了上去。
尺寸刚好。
裴与驰抬眼看了他一眼,迟铎回视,神情平静。
下一秒,他闭上眼,自然地接住了一个轻飘飘落下的吻。
事情到这里,刚好。
仪式结束得很快,没有掌声,也没有刻意的停留。他们并肩走出教堂的时候,阳光落下来,比刚才亮了一点。
车已经等在路边,车门咔哒一声合上。
过了两秒,迟铎还是没忍住,开口问他刚才是不是准备戴那个。
“嗯。”
迟铎竖起耳朵等下文。
他原本以为裴与驰会先震惊、再无语、最后拒绝,然后他就能顺理成章地摆出一副“好啦好啦拿你没办法”的样子,把真正的戒指掏出来,让裴与驰丢个面子。结果他是真的准备要戴。
迟铎自己都怔了一下。那玩意儿要不是去音乐节或者上节目之类的,他都不好意思往手上套。
裴与驰像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低头看了一眼无名指的位置。
“你给我戴上的那一刻,就已经算数了。”
“誓词这种东西,说出口,就不会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