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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补习（第1页）

“联邦拥有的只是前代帝国遗留的部分技术，资源稀缺，能保住现有的十二座城市不被兽潮和畸变怪物入侵已经很艰难了。”王晓玲说，“城市运转全靠晴澄海域红橄榄岛和宁静海域绿松石岛附近的可燃冰等清洁能源发电，缺少矿产资源，尤其是一些重要的稀有金属矿在废土怪物的聚集区内，即使联邦派遣A级异能者小队深入废土腹地，能活着回来的也十不存一。”

“S级们不出外勤？”

王晓玲摇摇头：“S级异能者大多隐居在城市内部，是镇守城市的终极武器，联邦不会让他们白白送死。”

“联邦可能会拥有一点也不赛博反而十分玄幻的传送阵吗？或者应该称为‘行星地表空间跳跃技术’？”学渣唐明向学霸王晓玲真诚提问，“所谓的传送阵是否真实存在过？中古时代和近古时代又是什么？”

学霸王晓玲扶额，给高端玩家但更习惯靠游戏经验而不是知识来玩游戏的学困生唐明补习：“神陨城的历史学家和神秘学家对世界衍变和物种起源的历史阶段进行了划分。不同学派有不同的划分方法，通识课本里的说法是五纪，分为冥古起源时代、太古神话时代、远古圣贤时代、中古巨人时代和近古精灵时代。起源时代连一个神话传说都没留下，可能只有永恒神主见证过那个荒芜的年代；神话时代顾名思义，目前历史学家们没有发掘出任何可以作证的实物和历史典籍，这个时代似乎只存在于遥远的神话传说中。在某个巨人遗迹中发掘的巨人族史诗《四荒录》残卷里对神话时代的描述里有一句：‘那是祂最后一次注视这片大地，当祂移开目光的时候，神灾因此而起。’历史学家们据此推断，在神话时代的尾声发生了他们认知上的第一次‘神灾’——不确定起源时代有没有发生过神灾——当然，我们现在一般称两百年前席卷整个世界的灾难为‘神灾’，其余造成文明毁灭和时代更迭的灾难各自有不同称呼。”

“神灾不止一次……”唐明心有所悟，“但异能从古至今一直都存在，对吗？”

“是的，异能被认为是伟大的创世神，永恒的神主的最后馈赠。也许祂创造了不止一个世界，甚至一直在创造新的世界，就像随手播撒下的种子，祂只是享受播种的过程，根本不在乎会开出什么样的花。”王晓玲说，“在末日回响的各个年代的记录里，祂从来没有显现出任何的神迹，没有自己的神殿和教堂，甚至没有留下供人信仰和传颂的姓名，圣贤时代的‘先知’们很早就作出论断——人类只能自我拯救。”

唐明沉默。

他本来想吐槽某位创世的神主萨加利尔大人编写胎教手册时为什么不给他塞点通识内容进去，现在王晓玲一给他补习，他总算明白了。

这位永恒神主的地位和威能实在太高，触不可及，传说祂创造了诸天万界，估计没有兴趣单独记录一株植物的生长轨迹或者一个蚂蚁窝的历史变迁。

“估计方圆公司在下一盘大棋，以这位不称职的园丁为线索，把所有游戏的世界观联系起来，打造一个方圆公司专属IP的多元游戏宇宙。”唐明隐约窥见方圆公司的野心。

王晓玲往咖啡里加了两块方糖：“神话时代之后便是圣贤时代，地上行走着‘圣人’和‘贤者’，类似所谓的‘素王’和‘哲人王’。圣人大多自称神灵的门徒或者先知，获得了神灵的恩眷，可以与神灵沟通，个个身怀三种强大的异能，其中包括最神秘的‘神赐异能’。联邦下辖的异能者中，拥有双异能的都是正常人，基因编辑人似乎觉醒不了灵魂方面的异能，也很难通过后天锻炼提升自己的异能等级，自保能力较弱。如果联邦能掌握神赐异能的更多线索，并且用于制造基因编辑人，或许能探索更大的区域。

“贤者则接近玩家中拥有称号的某某之子，与神灵关系匪浅。某些时候他们会和圣人合作，让文明蓬勃发展，某些时候他们会彼此攻讦，让文明发展停滞甚至倒退。”王晓玲拿着粉色的猫爪咖啡勺一边搅拌一边说，“精灵族一位长老在撰写的《彼方所见》里描述自己游历大陆，见到过巨人遗留的神殿废墟上的半截圣碑，碑文用简单的语言和图画记录了他们遇到的那次‘神灾’——世界上同时出现两位强大无比的贤者，一位继承了混乱的意志，一位则是秩序的代行人。他们的力量远超任何生物，比所有人的力量加起来都强大——这位长老推测他们的实力或许仅在从神之下。不知道是神的旨意还是人的贪欲，两位贤者彼此争斗了上百年，毁灭了整个远古文明。”

“与其说是神灾，不如说是人祸。”唐明接口，“如果这两个家伙还是人的话。”

王晓玲没有回答，而是接着说：”中古巨人时代开始有化石和遗迹遗留。那时候世界上的智慧物种非常之多，但巨人拥有绝对的统治力，他们中的最强者们，‘日月星’三族的巨人也骄傲地自封‘神裔’。当然，神灵并未眷顾这些自命不凡的家伙，巨人的文明也毁灭于一场天灾之中——据说他们忤逆了执掌‘天灾’的‘自然之神’努提斯，这位神座下仅次于‘秩序’和‘混乱’的强大从神。传说祂和精灵之神诺亚是至交好友，二者分享一部分‘自然’权柄，因此在天灾过后，巨人式微，精灵一族迅速崛起，世界进入了精灵的时代。近古精灵时代不仅留下了许多史诗和歌谣，还有散落在废土上的众多遗迹，联邦从中继承了不少精灵族的遗产和失落的技术，或许就有什么传送阵之类的黑科技。”

唐明听得有些头大。

末日回响世界也该有自己的《神族谱系学》吧！不然这些神灵的关系谁弄得懂啊！

“精灵之神诺亚是史书记载里的最后一位地上神灵——很多学者认为那两位‘贤者’可能也是地上神灵，但只有诺亚被确认一定达到了神灵位阶。祂行走于世间，保护祂的裔民，并将神主赐予的神力化作精灵之泉，哺育每一位族人，延长他们的寿命，增加出生的人口。可是精灵族人太过依赖精灵之泉，在祂无微不至的呵护中丧失了进取的动力，只知道贪念富贵温柔乡，不知道居安思危的道理。”王晓玲仰头，一口气喝光了咖啡，“那一天，精灵之神消失了，像《四荒录》里移开了目光的神主一样，从此再也没有回头看过一眼祂的族人们，精灵之泉也因此枯竭。精灵们想了很多办法，比如往泉眼里加入一些带有神性的物品，制作次等的‘精灵宝泉’、收缩人口，聚集在几个大型的精灵城市里……然而他们的抵抗比巨人还不如，一场‘黑湮风’便吹散了这个安逸的文明。”

唐明这才知道余枫手中那支试管里的“精灵宝泉”的来历。

“近古精灵时代落幕以后就到了人类的时代，具体的历史发展路径和现实的文明很接近，我就不多赘述了，直接从狭义上的‘神灾’说起。”王晓玲捂住嘴，轻轻打了个嗝，“大概两百年多前，人类社会一片欣欣向荣之际，原罗拉帝国发生了一场‘神性污染’，随之而来的是前所未有的巨型火山喷发和大地震，形成了一道天堑般深不见底的裂谷，如果把大陆比做一张脸，这道裂谷甚至可以称得上一道撕裂的伤痕。从火山中喷发了许多硫化物，在罗拉帝国下了一场持续十年的硫酸雨，导致这个原本的大帝国寸草不生，人们纷纷逃离故土。然而这远远没有结束，敲响毁灭的丧钟的火山喷发和大地震仅仅是一段序曲罢了。逃亡的人们在路上又遇到了铺天盖地的黑湮风、遮天蔽日的五毒虫、被异变神性污染和辐射影响的畸形怪物，瘟疫和死亡如影随形，人类如同被收割的麦子一样成批成批地倒下，活下去的人连回头看一眼的时间都没有，他们拼尽全力才到达了天空之城——在变异怪物还没有来得及学会飞行的时候，那里是当时最后的避难所。到达天空之城的人百不存一，又因为资源的急剧消耗而大肆杀戮，最终一位双S级异能者站了出来，带领其余的异能者们联合，成立了联邦的雏形‘人类互助会’，并身先士卒，前往废土上寻找污染较小、可以建立城市的地方。在他的带领下，幸存者们建立了十座城市，和天空之城、神陨城一起组成了联邦目前的十二座城。”王晓玲说，“在安定下来以后，人们开始反思‘神灾’，有些人认为神灵的惩罚已经结束，有些人认为才刚刚开始，由此衍生出了许多秘密教团，希冀在真正的末日到来之前获得拯救。”

面对王晓玲的侃侃而谈，唐明心里忽然冒出了一个不合时宜的疑问。

她为什么能把这些事情记得如此清楚？她可不是游戏里的历史学家！

或许这就是游戏热爱者？

唐明思虑再三，还是问出口：“你是背下了那本通识课本的大纲吗？”

王晓玲嘿嘿一笑，骄傲地拍了拍胸口：“老子过目不忘！”

唐明恍然大悟，艳羡地点点头。

他没有发现，在他提问的瞬间，王晓玲的右手不自然地攥紧，几乎要把咖啡勺子捏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