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着头没看见谢唯舟含笑看向她的目光。
饭后甜品是糖水。
沈近秋在姑姑姑父的粤菜馆里吃过,特蕾西塔就上了一份,谢唯舟不喜欢吃这种太甜的东西。
客厅里传来电话铃声,佣人小跑着过去接电话。很快就到餐桌边找谢唯舟:“是新加坡来电话了。”
谢唯舟微微蹙眉,拿起手边的手机看了眼,最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起身去客厅接电话:“你慢慢吃,我去接个电话。”
新加坡打电话过来,除了他的教父,不会是别人。
谢唯舟拿起听筒:“喂,新加坡才七点都不到吧,您这一大早醒了就找我,这么想我呢?”
“臭小子,当年我就反对你和司成勇的女儿在一起。”电话那头开口就骂,“现在给你老子我惹出一堆事情。”
“我还以为您打电话来是关心你教子我圣诞节过得开不开心的呢。”
电话那头的人声音严肃,但谢唯舟一点儿不怕,还是嬉皮笑脸的。
电话那头的中年男人嗤笑:“你爸再婚,你能开心?跑迈阿密受了一肚子气后窝窝囊囊地回了多伦多,对吧。”
知子莫若父。
教父也是父。
谢唯舟笑:“您要给我报仇吗?”
“行啊。”电话那头刀叉的声音停了,早餐似乎是结束了,“你把谢徐安送来意大利或者墨西哥,我有一百种让他出意外的办法。”
电话那头对生命漠视的程度让人起鸡皮疙瘩,谢唯舟脸上的笑容却只是停顿了两秒,随即又恢复如常。
“您是真不想让我上天堂了。”
谢唯舟的教父祖上清末就到了美国。
后来在禁酒令时期靠私酒在美加发了家。
用一代人的时间洗白了身份,现在成了守法公民,投资有志气“让社会变得更美好”的年轻人。
他有两个儿子,可惜老子英雄儿好汉的剧本没有邀请他们家。两个儿子只会花钱不会赚钱。
唯有教子谢唯舟和他一样眼光毒辣,在商场上嗅觉灵敏。
“哼。”电话那头的人语气不屑:“真要有上帝,上帝就不会允许有钱人赚穷人的钱了。威胁司成勇女儿的时候挺下得去手的,现在心不硬了?”
谢唯舟一副不着调的样子,哄长辈信手拈来:“耍威风呢,您的名号比我好用。”
“臭小子,油嘴滑舌。”
听着像是不领情,但谢唯舟知道自己教父格外受用。
“你少和季家三房的儿子混在一起,早点成家立业。”
“知道了。”谢唯舟把握分寸有度,收起先前散漫的语调。
“行,事不过三。”教父像是下达了什么命令,“早点结婚成家立业,你妈泉下有知也能安心。对了,上回和你说过的医药公司还记得吗?有消息说新药要获批了,快点入手。”
电话很快就挂了。
等沈近秋吃完糖水,走去客厅的时候,她看见那棵在恒温室内无忧无虑过着冬日的棕榈树。
握紧了一些手里的袋子,走到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