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见妈妈口鼻溢出鲜血,却还是颤抖着抓住饺子想要喂给她吃。
她知道了那不是睡一觉就好,而是死。
好像做了一个梦,又好像只是自己在脑海里回忆了一遍。
沈近秋再睁眼,已经快六点了。
脸上湿濡,她起身找了换洗衣服去卫生间。
或许是做了一夜的梦,她精神极差,脸色也不好。
头发没有扎好,洗澡的时候打湿了一些,她懒得吹干,倒回床上。
闭眼没躺多久,她听见房门被打开的声音。
谢唯舟已经锻炼完回来了,看见卫生间里氤氲的水汽,他猜到沈近秋刚醒,试探地打开她卧室的门,门没锁。
她躺在靠墙的那张床上,面朝着墙,微湿的头发散乱在枕头上。
沈近秋没睁眼,想着他应该很快就会走时,他的脚步果然远去了,但没一会儿床垫下陷。
沈近秋感觉到一条毛巾正在轻轻地擦拭着自己的发尾。
“季澈爸爸有五个孩子。季澈和他妈妈既不是季老爷子最喜欢的女人也不是最喜欢的儿子,他妈妈常年夹在大房二房之间,他必须要娶菅原。他被分到的产业大部分都在南美,菅原家在南美深耕多年,他们结婚是季澈唯一的路。”谢唯舟用毛巾擦着她发尾的水。
谢唯舟看着她的背影,无奈,“还在生气?”
再怎么样沈近秋都没有办法生气。
整件事没有什么错处可以归到他身上,她只是不知道怎么消化这件事,她原本将季泓和祝依楠之间的故事当作解药,可或许自己姐姐和季澈之间的结局才是常态。
“没有。”沈近秋开口,太久没说话的嗓子有些哑,她咳嗽了两声,才重新说了一遍,这次声色清晰。
谢唯舟捋着她的头发:“你想我娶你?”
他这句话问得太突然,沈近秋甚至第一时间都没有任何心理防备。
过了好一会儿,她感觉眼泪滑过鼻梁,流到了另一只眼睛里:“没有。”
听着她逐渐变重的鼻音,谢唯舟想翻她的身,她挣扎却无济于事,只能把头继续偏向一边。
他伸手去摸她的脸颊,探到一手热泪,又气又想笑:“沈近秋。”
他喊她全名,却不吓人。
“我爸都能娶个保姆,你觉得我不会娶你?”谢唯舟捧着她的脸,“我和季澈不一样,跑马径的房子是我自己赚钱买的,我妈去世前给我留了一笔钱,我在前年就已经将那笔钱翻了好几倍。我不需要别人对我的人生出谋划策。如果我们继续恋爱下去,我们会结婚。但如果你想分开我也会尊重你,你在生活和学业上的任何困难我也会帮你。”
他讲得坦诚。
谢唯舟看着她哭红的眼睛,心生怜悯和乖戾。
二十岁出头的年纪,青春丰赡酸涩,只要靠近她一点点,他总感觉仿佛自己也还在念书的年纪,不用为教父的事业奔波劳碌,不用处理那些朱门里的事情。
沈近秋怨恨不了什么,只是孤儿的身份被付凡分手的经历,她总是极度缺乏安全感,她永远是可以被别人放弃的选项。
她只是怕,怕有一天自己也像是表姐那样。
“如果你要和别人结婚了,你告诉我,我不想当你的情妇。”沈近秋没再躲避他的手。
被付凡分手后,她哭过闹过。
如果注定要被抛弃,这一次她至少想要体面一些。